第248章:请前辈明察

  何立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三息、五息、十息……

  就在他以为失败，准备尝试另一处缝隙时——

  嗡！

  那处时空缝隙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回响！仿佛沉睡的机关被正确的钥匙触动！

  紧接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纯净银色时光之力构成的、虚幻缥缈的“光门”，在缝隙深处缓缓浮现！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一条笔直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

  凝固着无数模糊的、顶天立地的持戈披甲身影的浮雕，散发出古老、苍凉、而又无比威严的征战气息！

  英灵回廊！

  入口，真的被激活了！

  何立心中一喜，但并未放松警惕。他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尽管依然虚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穿过那道光门！

  就在他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

  嗡！嗡！嗡！

  三道强弱不一、但都蕴含着强大探查力量的波动，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扫过了这片区域！

  第一道，来自时空监察者三号舰“时序之梭”！其“时序锚定”侦测法阵，精准捕捉到了何立激活入口时，那瞬间泄露出的、极其特殊的混沌与时空交融波动！

  第二道，来自墓场封印深处！似乎是封印本身感应到了“非授权”的时空通道被激活，自发产生的警戒扫描！

  第三道，最为隐晦阴冷，带着淡淡的腐化气息，来自墓场东南更外围的某片阴影——正是腐化母巢布置的“暗眼”！

  三道探测波扫过，虽然何立已经进入光门，入口也迅速隐匿消失，但残留的波动轨迹，依旧被三方不同程度地捕捉到！

  “目标确认！已进入‘时光墓场’东南封印薄弱区！疑似激活未知时空通道！”时序之梭内，璇光真君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立即上报旗舰！请求指令！是否……强行突入追踪？！”

  墓场封印深处，某个由纯粹时光晶体构成的静谧空间中，盘膝而坐的辰衍真君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手中微微震颤的“时河星晷”，眉头微蹙：“东南‘英灵回廊’入口被激活？用的是……圣灵皇的残韵与混沌血脉共鸣？有趣……看来，这位‘混沌异常体’，比我们想象的，知道的更多。”

  他略一沉吟，传令道：“通知璇光，暂缓突入。对方既然敢激活英灵回廊，必有依仗。且让他在里面探探路。加强封印东南角监控，同时……启动‘英灵回廊’内部的‘残响留影’监控系统，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而腐化母巢的“暗眼”处，那道隐晦的波动在捕捉到信息后，迅速通过腐化网络，传递回母巢核心。

  片刻后，萨隆的意志带着一丝冰冷与贪婪，在天枢神魂中响起：“‘种子’已经进入‘时光墓场’，并且触碰到了‘英灵回廊’……很好。天枢，你的‘合作者’，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有用。”

  天枢心中一紧，表面恭敬道：“陛下，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萨隆打断他，“让他继续。你按照原计划，去‘裂隙交汇处’，见见那条‘暗线’。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记住，无论对方提出什么合作条件，先答应下来。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以及……他们是否真的掌握着，能暂时屏蔽母巢监控的方法。”

  “是。”天枢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英灵回廊内。

  何立感觉仿佛踏入了一条由时光本身铸造的管道。脚下是平滑如镜的银色“地面”，两侧是高不见顶的“墙壁”，墙上那些顶天立地的持戈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通道内没有光源，却自然散发着柔和的银辉，照亮前路。

  回廊内的时间流速似乎相对稳定，但空间感极其奇特，明明感觉在笔直前行，神识却感知到自身在复杂的时空结构中不断“跳跃”、“折叠”。

  更让何立警惕的是，回廊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惨烈煞气与悲怆战意，仿佛还能听到远古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怒吼哀嚎。偶尔，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会突然“流淌”过一片片模糊而快速的战斗画面碎片——那是“时寂之战”的片段，被回廊本身记录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前行，同时全力感知着“混沌祖气”的方位。

  越往深处，那股源于血脉的共鸣感就越强。而回廊中残留的战斗画面也越发清晰、惨烈。

  他看到了……难以想象的宏伟景象！

  画面中，交战的双方，一方是背生华丽光翼、驾驭神圣光辉、军团整齐划一、仿佛代表了“秩序”与“创造”的种族——与圣灵族极其相似，但更加古老、强大！他们应当是“时”之阵营。

  而另一方，则是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的“灰败”、“腐朽”、“寂灭”构成的“阴影”与“雾霭”！雾霭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怪诞、散发着令时光都为之腐朽的恐怖身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色彩褪去，生机凋零，时间停滞乃至倒流！这无疑是“寂灭”一方，萨隆的同源！

  战场在无垠的星空，在时间的源头与尽头，在概念的层面激烈碰撞！圣光与灰雾交织，时间之河被截断、扭曲，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不断有背生光翼的战士燃烧自己，化作永恒的光矛刺入灰雾；也不断有灰雾中的恐怖存在被圣光净化、消散，但更多的灰雾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道顶天立地、背生十二对璀璨光翼、手持一柄缠绕着时光长河的巨剑的宏伟身影（初代圣灵皇？），与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亿万腐朽时光凝聚而成的、蠕动的“黑暗”（时寂之源？）的终极对撞！

  对撞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画面戛然而止。

  何立心神震撼，久久不能平静。那场战争的规模与层次，远超他之前的想象。初代圣灵皇，还有“时”之阵营的其他存在，竟然是在与某种代表“时光寂灭”本源的恐怖存在对抗！

  而萨隆，恐怕只是那个“时寂之源”在漫长岁月后，重新滋生或逃脱的一部分！

  “难怪……它对时空奇物和时光源力如此贪婪……它要恢复，要重现‘时寂之源’的完整力量！”何立心中明悟，同时也感到了更加沉重的压力。敌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回廊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晰了许多的……呼唤感！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混沌血脉本源的、如同游子归家般的亲切与渴望！

  混沌祖气！

  何立精神一振，压下心中杂念，加快步伐。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回廊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宽阔的“大厅”。

  大厅中央，并非想象中飘逸的气体，而是……一片方圆不过十丈、深不见底的“水池”！

  池水并非透明，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缓缓流转的灰蒙蒙液体，液体表面，不时有细碎的混沌星云与时光碎片浮现、湮灭，散发出精纯到极致、也古老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气息！

  混沌祖气，竟然浓郁到液化，形成了这方“混沌源池”！

  而在源池旁边，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甚至残缺不全的……巨大残骸！那些残骸，有的类似放大的圣灵族骨骼，有的则像某种巨兽的利爪或翅膀碎片，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与时光冲刷的痕迹，隐隐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圣光辉，与四周弥漫的腐化寂灭气息顽强对抗着。

  这里，似乎曾是“时”之阵营某个重要据点或疗伤地，战后被封印于此，连带着这方珍贵的混沌源池，也被一并封存。

  何立强忍着立刻冲入池中吸收的冲动，谨慎地观察四周。

  源池周围，并没有明显的封印或禁制，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悲怆战意与惨烈煞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战士们在此疗伤、誓师、最终慷慨赴死的悲壮回响。

  他缓步走近源池，伸手想要触碰那灰蒙蒙的池水。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源池旁，一具半掩在尘埃中、看似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类似圣灵族臂骨的巨大残骸，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截臂骨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朝着何立，狠狠抓来！

  骨爪之上，残留的微弱神圣光辉瞬间变得炽烈，混合着滔天的战意与……一丝仿佛守护职责未尽的执念！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充满了不容侵犯威严的意念，在何立神魂中轰然炸响：

  “后世小辈……此乃吾族……最后薪火之地……”

  “非吾族血脉……非持‘皇之信物’者……”

  “擅入者……死！！！”

  骨爪遮天蔽日，带着陨落星辰般的力量，轰然压下！

  何立瞳孔骤缩！

  这残骸……竟然还残留着如此强大的战斗本能与守护意志！而且，其力量层次，赫然超越了炼虚，隐隐触及……合体！

  骨爪临头，合体威压如山崩海啸！

  何立这具临时肉身几乎要被碾碎，混沌火种疯狂跳动示警！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那件沾染着圣灵皇气息的青衫碎片，连同自身那丝微弱的圣灵皇共鸣，全力激发，挡在身前！

  “前辈！请看此物！”

  与此同时，远在“裂隙交汇处”，提前抵达、隐匿已久的天枢，也终于等来了他期待又恐惧的“暗线”。

  虚空涟漪泛起，一道被浓郁灰雾笼罩、看不清面容、气息晦涩难明、却隐隐让天枢体内腐化之力都感到不安的身影，缓缓浮现。

  身影并未靠近，只是隔空投来一道冰冷的意念：

  “天枢……或者，该叫你……星盟的‘叛徒’？”

  “想摆脱萨隆，夺回自我……可以。”

  “但你需要先证明……你的价值，和……决心。”

  “证明的方法很简单——”

  灰雾身影抬手，指向“时光墓场”封印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何立刚刚进入的“英灵回廊”入口所在的方位！

  “里面那个混沌小子，是我们共同的‘钥匙’，也是……障碍。”

  “我需要你……进去。”

  “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给他致命一击！”

  “用他的血与魂……作为你……‘投名状’！”

  天枢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要他……去杀何立？！

  那个可能唯一还掌握着净化腐化、拯救他方法的人？！

  而几乎同一时间，在时空监察者旗舰内，辰衍真君面前的“时河星晷”上，代表“英灵回廊”内部监控的“残响留影”系统，终于成功捕捉并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何立激发青衫碎片，迎向那恐怖骨爪的瞬间！

  以及，骨爪在触及青衫碎片气息时，那骤然一滞的微小反应！

  辰衍真君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那是……圣灵皇的‘血誓衣冠’碎片？！”

  “还有那小子身上的气息……混沌与时空的交融……‘门’的印记……”

  “他难道……真的是预言中的那个……”

  “‘归乡者’？！”

  骨爪遮天，合体威压如狱！

  何立感觉自己的临时肉身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沌火种疯狂跳动，发出极度危险的预警！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涅槃后更加敏锐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青衫碎片在前，圣灵皇共鸣全开！

  “前辈！晚辈何立。”

  受圣灵族‘晨曦之翼’大长老晨晖临终所托，持‘晨曦之心’寻访圣灵族古老遗泽，以求对抗‘时寂者’萨隆，重振圣灵荣光！此衣冠碎片，沾染圣灵皇陛下气息与晚辈之血，可为凭证！请前辈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