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刺激他
作者:路在西南
嚣张!
极其嚣张!
这语气中的轻蔑和挑衅,就算是听不懂汉话的吐蕃士兵,也能从那语调中感受得一清二楚。
多吉气得哇哇乱叫,拔出弯刀就要冲出去骂阵,却被论钦陵抬手止住。
论钦陵眯起眼睛,并没有急着回话。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招了招手。
“拿来。”
亲卫立刻解下背上的一个长条形皮匣子,恭敬地递了过来。
论钦陵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圆筒状物体——千里镜。
这东西,大唐管制的极严,乃是军国重器。
但吐蕃在大唐经营多年,甚至在高层都有眼线,弄到这么一两个并非不可能,只是代价极大。
论钦陵举起千里镜,凑到眼前,缓缓调整着焦距。
圆形的视野中,远处的景象瞬间被拉近。
他清楚地看到了高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虽然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辣。
此时,那年轻人正一只脚踩在大喇叭的架子上,一手叉腰,满脸挑衅地对着这边竖起了一根中指。
虽然论钦陵不懂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是他。”
论钦陵放下了千里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年轻,太年轻了。”
“却也是个真正的英才。”
之前,论钦陵心中一直有一根刺。
他怕这是个空城计,怕许元根本不在阵中,而是在别处设伏。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许元。
那个大唐皇帝视若珍宝的冠军侯,那个搞出火器、甚至搞出这千里镜的奇才,就在这河滩上!
就在他的刀锋之下!
他不信有人会傻到拿自己的命当诱饵。
既然许元在这里,那这就是一场死局!
只要杀了许元,之前那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死一万人、两万人!
只要能换许元一条命,这笔买卖也做得!
论钦陵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作为当世顶尖的武道高手,他的内力极为深厚,即使没有那个奇怪的大喇叭,他的声音也足以穿透这数百步的距离。
“许元!”
论钦陵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在河谷中回荡。
“老夫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这却月阵,摆得漂亮!”
“但是!”
“你看看你的身后,是绝壁,是冰河!”
“你看看你的眼前,是老夫的数万大军!”
“你这几千人,还能撑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论钦陵策马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喝道:
“老夫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此时放下兵器,投降吐蕃,老夫保你不死!甚至可以上奏赞普,封你为并肩王!”
“若是执迷不悟,今夜,这犁川河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老夫就是用尸体堆,也要把你堆死在这里!!”
这番话,软硬兼施,透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
对面的高台上,许元却是掏了掏耳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重新凑到大喇叭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论钦陵,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时候了,还想着招降本侯?”
许元忽然收敛了笑意,声音陡然转冷。
“你以为,本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本侯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耗这么久?”
论钦陵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听那个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论钦陵的心窝子。
“你秘密调集重兵,想要在这犁川河谷伏击我大唐援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你们吐蕃赞普都被你蒙在鼓里,对吧?”
许元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可惜啊,可惜。”
“就在昨天夜里,本侯的人,已经把你设在瓜州的大本营给端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论钦陵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握住缰绳。
“你放屁!!”
他再也保持不住那份风度,厉声怒吼。
瓜州大营是他这次行动的根基,粮草、辎重、甚至后续的援兵调动令符都在那里!
许元却根本不理会他的暴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别急着否认。”
“薛仁贵烧了你的粮草,宰了你的留守大将,还顺手把你那面‘金牦牛’的副旗给砍了。”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许元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轻快,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侯让人把你大营被端、主力溃败的消息,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了西域诸国!”
“现在,不仅是龟兹、于阗这些国家知道你论钦陵败了。”
“就连你们吐蕃国内,恐怕也收到了消息。”
“论钦陵,你瞒着国内私自调兵,如今大本营被毁,‘战败’的消息人尽皆知。”
“你说,你们那位年轻气盛的赞普,还有那些一直盯着你屁股底下位子的贵族们,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他们是会派兵来救你呢?还是会趁机落井下石,抄了你的老窝?”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论钦陵的头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看到满地尸体时还要难看百倍。
这是诛心之计!
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如果是单纯的军事失败,他还能凭着手中的兵力压下去。
但许元这一手,直接捅破了他所有的政治布局!
私自调兵本就是大忌,若是胜了还好说,如今“败讯”先传回国内,那些政敌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就算他杀了许元,回到吐蕃,等待他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太好!
许元的声音落下后,整个河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骨的呜咽声,还有远处河水拍打岸边的碎响。
论钦陵握着缰绳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被戳中软肋后的疯狂。
政治根基动摇?
国内贵族反扑?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一股更为暴虐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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