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闻发布会

  冰冷的喷雾喷在脚踝上，马库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但随即感觉他的脚踝似乎没那么疼了。
  他抓住队医的胳膊，有些急切：“奈特，我感觉没那么疼了，我需要上场比赛。”
  奈特是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头，他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没停，熟练的用绷带将冰袋绑在了马库斯脚踝上。
  “不，孩子，你的比赛结束了，埃里克已经决定了。”
  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场边第四官员很快举起了换人牌，鲜红的17号亮起，旁边是绿色的11号。
  路德维希站在场边，用力的拍着手，准备登场。
  马库斯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他有些失落，帽子戏法的狂喜还没完全消化，征程就被迫中止了，这有些憋屈。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证明自己，但很快就被奈特稳稳按住肩膀。
  “别犯傻，马库斯。”奈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现在逞强，可能毁掉的是你整个赛季，你要相信埃里克的决定。”
  马库斯挣扎的力气泄了下去，他垂下了头，跟着奈特绕着场边回到了替补席，路过客场球迷看台时，乌得勒支球迷为他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他们用掌声送别今晚的英雄。
  替补席近在眼前，滕哈格没有立刻看他，而是目光紧锁场上，直到马库斯被安置在座位上，他才大步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滕哈格扫了一眼马库斯的脚踝。
  “刚才奈特给我喷了一些药，我感觉没那么疼了，教练，我觉得...”马库斯还想争取一下。
  “你的决定没用，队医的判断才重要。”滕哈格打断了他。
  “听着，马库斯，三比零，比赛已经结束了，兹沃勒只剩下了十个人，他们翻不了天，我们拿到了至关重要的三分，也在这片草坪洗刷了上个赛季的耻辱。”
  “而你，今晚做的一切，已经足够闪耀，但你的价值，远远不在这一场比赛，保护你，让你能持续为球队发光发热，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一个带着隐患，可能提前报废的天才。”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健康地，持续进步的孩子，明白吗？”
  这番话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水，浇灭了马库斯心中的火，也带来了一些被珍视的暖意。
  马库斯点了点头：“明白了，教练，谢谢你。”
  滕哈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指挥比赛。
  最后的比赛波澜不惊，乌得勒支毫无悬念的完成了复仇之战。
  球员们开始互相拥抱庆祝，马库斯则绑着冰袋，朝着主裁判快步走去。
  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帽子戏法，比赛用球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纪念品。
  主裁判看着马库斯朝他走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笑意，他用手臂夹着球，朝着马库斯走了过去，亲手将比赛用球递到了马库斯面前。
  “值得纪念的一晚，小子。”主裁判说道。
  “谢谢您，先生。”马库斯紧紧抱住足球，这是他的战利品，他职业生涯第一个帽子戏法的见证。
  更衣室的气氛如同煮沸的开水，喧闹无比。
  “嘿！我们的帽子戏法英雄回来了！”
  “脚踝怎么样？骨头没事吧？”
  “布拉玛那个混蛋，裁判应该追加禁赛！”
  “马库斯，快让我看看那颗球！”
  队友看到马库斯抱着足球走回来，七嘴八舌，马库斯被按在按摩床上，奈特再次对他进行了检查。
  他一边感受着队医的手指按压，一边笑着把怀里的足球送了出去：“感觉还好，没那么吓人，这可是我的宝贝！”
  大伙哄笑着，争抢着马克笔，在足球表面寻找位置，亲自签下自己的名字。
  队长范德马雷尔特意把名字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皇冠。
  阿莱则签了一个大大的名字，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表面，迎来了一阵嘘声。
  就在大家哄闹着签名的时候，助理教练范德哈赫推门走了进来。
  “马库斯。”范德哈赫的声音让更衣室稍微安静了一些，“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埃里克让他和你一起去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
  “我？”马库斯有些意外，他指了指自己刚卸下冰袋的脚踝：“现在？”
  范德哈赫点了点头，语气中有一些无奈和骄傲：“没错。外面那群记者，还有几个体育报的主编，快把新闻官逼疯了，他们强烈要求你必须出席。”
  “你的帽子戏法和红牌太有戏剧性了，这是躲不过去的荣耀，小子。”
  他走了过来，看着那颗被签满名字的足球：“不过，你值得这个舞台，带着你的‘战利品’去吧。”
  马库斯穿着干净的训练服在新闻官引导下，走进新闻发布会大厅，推开门的一瞬间，闪光灯瞬间将他淹没。
  他怀里还夹着那个被签满名字的足球，安静的坐在滕哈格旁边，将足球小心放在了桌面上。
  滕哈格本想在赛后新闻发布会完成最后的“复仇”，但那些记者却并不在乎这些，他们将长枪短炮对准了今晚的绝对主角。
  “好吧...”滕哈格有些无奈，他撇了撇嘴，指向马库斯，“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马库斯！首先祝贺你完成惊人的帽子戏法！此刻的心情如何？能描述一下吗？”第一个记者语速飞快。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面对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前世作为解说员面对镜头的经验在潜意识里浮现。
  他脸上带着真诚而克制的笑容，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职业生涯巅峰和受伤打击的17岁少年。
  “谢谢。感觉……非常特别，难以置信。肾上腺素还在起作用（笑）。”
  “能在如此重要的比赛，在这样一个艰难的客场完成帽子戏法，帮助球队大胜对手，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最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三分，洗刷了上赛季在这里的失利。这比任何个人荣誉都让我开心。”
  “那个导致你受伤的铲球，布拉玛的动作极其恶劣。你对他有什么想说的？你会支持对他追加处罚吗？”第二个问题直指红牌事件，带着点火药味。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那是一次非常危险、完全不必要的动作。当时我已经完成了射门，皮球已经入网。那一刻，我很痛，不仅是脚踝，还有那种……被恶意针对的感觉。”
  “但这就是足球的一部分，激烈的对抗中有时情绪会失控。”
  “至于处罚，我相信裁判和联赛委员会会依据规则做出公正的判断。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我应该去评论的。我现在只想专注于自己的恢复。”
  这番回答既表达了立场，又展现了风度，将焦点引回了规则本身和自己的恢复上，避开了个人情绪的宣泄。
  “三个进球都是世界波！尤其是第三个，在被侵犯的瞬间还能打出那样的射门，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远射能力是天生的还是苦练的结果？”
  “更多的是训练场上的汗水吧。”马库斯谦逊地说。
  “教练团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信任。我只是努力在每次训练中不断重复，寻找感觉。至于那个进球……说实话，当时我只想着必须抢在他碰到我之前完成射门。”
  “能打进，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平时积累的本能反应。”
  这番回答坦诚地描述了当时的真实心态，显得真实而诚恳。
  一场本该属于主教练滕哈格有关“复仇”主题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彻底变成了“马库斯媒体见面会”。
  当新闻官终于宣布发布会结束时，记者们还意犹未尽地试图围上来。工作人员赶紧护着滕哈格和马库斯离开。
  回更衣室的通道相对安静，滕哈格侧头看了一眼马库斯，还有他臂弯里那颗签满名字的足球。
  这位以严厉著称的荷兰教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的像自言自语。
  “十七岁的身体里……真他妈像是住着个三十七岁的灵魂。阿贾克斯那群蠢货……这次真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