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们的英雄

  “马库斯！马库斯！”客场远征球迷不断呼喊着马库斯的名字。
  马库斯在人群中，被兴奋的队友们推搡着，拍打着，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阿莱第一个冲过来，狠狠揉搓着马库斯的头发，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传的太棒了！小子！你他妈的救了我们的命！”
  队长范德马雷尔也走过来将马库斯紧紧箍住，然后是阿姆巴拉特...一众队友纷纷向马库斯表达了认可，而认可的方式也很简单，相比于语言，这帮球员更习惯用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
  汗水、草屑、队友们的拥抱、震耳欲聋的欢呼...这一切混混合着令人眩晕的满足感，他高举双臂，面向那片为他沸腾的远征看台用力挥舞着。
  这是他用助攻和进球换来的，属于胜利者的荣光！
  马库斯咧嘴笑着，露出了属于十七岁少年的纯粹喜悦，尽情享受着这梦寐以求的一刻。
  当球员们完成谢场走向球员通道时，通道入口早就被一群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尽管安保队伍在尽力用人墙维持着秩序，但汹涌的人群还是不断的试图突破。
  “马库斯！看这里！”
  “马库斯！谈谈你的首秀感受！”
  “那脚世界波！你是怎么做到的？！”
  “助攻阿莱的传球，是教练的安排还是你的即兴发挥？”
  “你现在感觉如何？是否期待下一场首发？”
  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向马库斯袭来，话筒越过安保人员的肩膀，几乎快要怼到他的脸上，马库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他还没完全从比赛的亢奋中脱离，更没准备好应付这种级别的媒体轰炸。
  前世作为解说，他只在镜头后观察过球星被围堵的场景，但亲身体验完全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队长范德马雷尔用身体巧妙的隔开咄咄逼人的记者，脸上带着应对媒体的职业微笑。
  “伙计们，伙计们！冷静点！让小伙子喘口气！他才刚踢完比赛，让他先去更衣室喝口水。赛后发布会会有机会提问的，我保证！”
  范德马雷尔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马库斯低头快走。
  马库斯向队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便离开了通道。
  更衣室的氛围是另一种炽热，音乐震耳欲聋，阿莱正被队友围着，他夸张的模仿进球动作，但当马库斯走进来的那一刻，更衣室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我们的英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干得漂亮，小子！”
  “那脚射门太他妈解气了！”
  “传球也神了！”
  队友们纷纷上前和他击掌，撞肩，这是来自团队的认可，阿姆巴拉特递过来一瓶打开的冰水，直接浇在了马库斯头上，引来一阵哄笑和更响亮的欢呼：“欢迎来到荷甲，小子！用表现说话，你就配得上！”
  马库斯被浇了个透心凉，却笑得更加开怀。他接过另一瓶水，也学着样子朝离得最近的队友泼去，更衣室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水战场”。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到自己融入了这个集体，用双脚赢得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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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哈格第一时间就坐进了新闻发布厅，与更衣室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一片肃穆，他脸上带着胜利后的平静。
  记者们的问题自然也围绕着本场比赛最大的变量——马库斯。
  “滕哈格，恭喜球队获得胜利。马库斯，这位17岁的小将在首秀中贡献一球一助，几乎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比赛。您如何评价他今天的表现？这是否意味着他将很快获得首发位置？”一位记者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滕哈格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首先，马库斯今天表现确实十分亮眼，远超我们对他的预期。”
  “他的那粒进球毫无疑问的展现了他的个人能力，那记助攻更是体现了他在高压下的冷静和视野，他为球队带来了急需的能量和创造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记者们噼里啪啦的在笔记本电脑上不断敲击，试图创造出一个足以震惊荷兰足坛的大新闻。
  不过滕哈格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谨慎，似乎带上了一丝降温的意味。
  “但是，我们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性，这仅仅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一场精彩的表演值得赞扬，但它不能定义一切，联赛是漫长而艰苦的，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至于首发位置？在乌得勒支，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位置是靠每一天的训练来争取的，马库斯的表现为他赢得了更多的信任和更多的机会，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脚踏实地、专注的提升自己，而不是外界的赞誉。”
  “我们会根据他的状态、球队的战术需要以及对手的情况来做出最有利球队的决定。”
  滕哈格的这番发言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马库斯的闪光点，又毫不留情的泼下冷水，将媒体的过高期待拉回现实。
  这是典型的滕哈格式管理。
  记者们显然意犹未尽，还想深挖关于马库斯的问题，但滕哈格已经将话题转向了球队整体的表现、战术调整以及对下一场比赛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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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库斯沐浴更衣完毕，走向球队大巴时，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上面塞满了未接来电和信息。
  兴奋感充斥着他的血管，但滕哈格在发布会上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仿佛一盆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场精彩的表演值得赞扬，但它不能定义一切……”
  “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位置是靠每一天的训练表现……去争取的……”
  这些话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镁光灯下的荣耀转瞬即逝，媒体的追捧可以瞬间化为质疑。
  真正残酷而现实的足球世界，才刚刚向他完全敞开大门。
  明天，当太阳升起，一切归零。他依然需要第一个抵达训练场，依然需要在健身房和范德哈赫较劲，依然需要面对阿姆巴拉特更凶狠的逼抢，依然需要向滕哈格证明自己的价值并非昙花一现。
  自律，唯有绝对的自律，才是他攀登这座险峰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