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小灶

  拿着初步合格的报告单，马库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训练场边的更衣室。
  乌得勒支一线队刚刚结束了一个小时的训练，他们将在这里休息五分钟后，开始第二堂训练课。
  更衣室里人声嘈杂，一线队的队员们或坐或站，聊着天，放松着训练后的肌肉。
  马库斯的出现让更衣室里的声音短暂的低了一瞬，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他这个陌生面孔身上。
  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和审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漠视。
  马库斯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狼群的羊，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间不大的更衣室里所弥漫的那种“阶级感”。
  他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心头的局促，走到助理教练范德哈赫指定的空衣柜前。
  “嘿，新来的？”一个带着浓重荷兰口音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马库斯回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面前，仅仅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
  他立刻认出，他是乌得勒支的队长——范德雷马尔。
  “是的队长，我叫马库斯，刚从阿贾克斯U18租借而来。”马库斯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一些。
  范德雷马尔的目光在马库斯的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掂量一块未经锻造的生铁。
  片刻之后，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欢迎来到乌得勒支，我是范德雷马尔。”
  “如果你够硬朗，够努力，够聪明，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们期待看到你的表现，小子。”
  没有多余的客套，却传达出明确的接纳和期望。
  “谢谢，我会努力的。”马库斯站起身，回应道。
  范德雷马尔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周围的球员也恢复了交谈。
  马库斯迅速换上一件绿色背心，这是一线队替补阵容穿的颜色，然后小跑着进入了训练场。
  主教练滕哈格站在场边，看到马库斯出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马库斯，你去热热身，十五分钟后，我们还有最后一场队内对抗赛，你踢前腰那个位置，让我看看你能在实战中做些什么？”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指令，这倒是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明白，教练！”马库斯不敢耽误，马上在场边进行了动态热身，迅速让身体从静止状态快速激活，绝对自律天赋带来的恢复力让他很快身体就进入了状态。
  十五分钟后，对抗赛开始，马库斯被分在了替补一队，对面是乌得勒支一线队的主力阵容。
  随着一声哨响，马库斯马上就感受到了海森教练口中的“完全不同”。
  节奏！
  对抗！
  强度！
  哪怕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队内对抗赛，也绝不是带着培养性质的那种青年比赛可以比拟的。
  每一次传球都像带着风声，接球队员身边仿佛永远贴着一个防守球员，空间的挤压感让人感到窒息。
  马库斯第一次在前场试图背身接应一个半高球，他用身体刚靠上主力后腰阿姆巴拉特，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墙，对面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动作，仅仅是合理的卡位，就让马库斯重心不稳，脚下的球被轻易的捅走了。
  “嘿，小子，站稳点！”阿姆巴拉特咧了咧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新人善意的调侃。
  马库斯脸上火辣辣的，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策略扬长避短。
  接下来的几分钟，马库斯不断改变自己的跑位，他刻意的在大禁区前的区域游弋，用积极的跑动扯动空间，等待队友能将球传出来，或者混战中球能落在这个区域。
  等了几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一次前场抢断后的快速反击，球被分到了边路，替补边锋约斯滕试图下底未果，勉强将球回敲。
  皮球带着些许的旋转，落点就在大禁区线外几步远的地方，马库斯判断好落点，在阿姆巴拉特贴上来之前，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皮球用尽全力摆腿抽射。
  嘭！
  声音很响，力量十足，但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高高的越过了衡量。
  “哇哦，好大的力气！”有人在马库斯身后吹了一声口哨，带着一丝戏谑。
  “准头差点，伙计！”主力门将延森笑着重新抱起了一颗足球。
  马库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这脚射门虽然没有射在门框范围之内，但最起码选择是对的，他要的就是这种威慑力，让对手不敢轻易的放他在这个位置上拿球。
  果然几分钟后，马库斯又在这个位置上接到了皮球，不过这次阿姆巴拉特对他已经有所防范了，他手肘若有若无的贴到了马库斯的腰侧，试图干扰他的平衡和发力。
  马库斯咬着牙顶住来自身后阿姆巴拉特的压力，在对方即将上强度的瞬间，右脚脚背快速抽到了皮球上，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角度，加了点内旋。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力量依然很大，但角度却刁钻了许多，直奔球门的右下角！
  延森这次不敢怠慢了，他快速调整站位，然后用一个漂亮的侧扑，单掌将球险险托出底线。
  “好球！小子！”这次，马库斯收获了来自替补队友的一丝认可。
  “嘿，盯紧那个小子啊，别让他轻易起脚！”队长范德雷马尔也在对自己队友表达着不满。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认真的落在了马库斯身上。
  马库斯这下真正受到了对面主力球员的强度，迎接他的是更加凶狠的挤压、合理的冲撞、甚至阿姆巴拉特连小动作都用上了。
  马库斯在接下来的每一次接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好几次都被对面撞得踉踉跄跄。
  嘟嘟嘟！
  急促的三声哨响宣告了这场训练赛的结束，马库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短短四十分钟的高强度比赛，让他感觉比青年队两个小时的训练还要疲惫，他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被阿姆巴拉特“重点照顾”的大腿外侧和腰背。
  球员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到场边喝水休息，滕哈格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克莱贝、科赫、斯特里德、费拉纳斯、马库斯。”他精准的点出了几名替补的名字，“你们留下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主力球员们拍拍屁股走了，很快，场上只剩下了滕哈格和被他点名留下的几名替补球员。
  这是滕哈格每节训练课后的老规矩，他会点出一些他认为状态不够好，或是经验不够的替补球员留下来加练，这个习惯日后也被他带到了阿贾克斯和曼联。
  “你们跟我一会进行有球训练吧。”滕哈格交代完，目光重新落在马库斯身上：“你刚才身体对抗性太差了，你跟范德哈赫去健身房加练身体。”
  滕哈格言出必行！上午在办公室说的“赢得一切”，下午就用行动兑现了。
  他没有因为马库斯是新人就降低要求，反而因为他需要尽快融入和展现价值，而给予了他更直接、更严苛的指导。
  马库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大声回应：“是！教练！”
  这种直接的、务实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开小灶”，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