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一场别开蹊径的师生交流

  五月二号，是刘丰的百日祭。

  姜家提前准备，搞得隆重肃穆。

  这天，083基地领导和生前好友，同学等都悉数前来。

  每个人都怀着崇敬心情，祭奠这位对国家和083基地，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优秀企业家。

  电子部*8所王辰教授，也前来参加刘丰的百日祭。

  当然，他来到微电子股份，还有一项电子部领导交给他的任务。

  五月三号上午，在王辰教授下榻的基地宾馆商务套房里，他与得意弟子李雪峰进行了一次深入交谈。

  “雪峰，请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在微电子股份，甚至083基地工作了？”

  刚坐下，才喝上一口茶，王辰便开门见山。

  “是的老师。”

  在恩师面前，李雪峰无需掩盖。

  “那就调回*8所去吧，也算是物归原主。”

  王辰随口就出。

  似乎对当年被刘丰抢走爱徒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我是准备调入老师的研究所，但我想调入*8所不久，先出国当几年访问学者，回国之后再为*8所效力。”

  李雪峰不回避自己的想法。

  王辰听罢眉宇微微一皱，“几年？”

  “五…五年吧，也许更久。”

  李雪峰稍微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不想隐瞒恩师，直接来了个‘也许更久’。

  王辰是谁？

  他是国内半导体顶尖科学家之一，脑筋足够灵敏。

  要不是今年被方励芝忽悠一下，现在就是年轻的学部委员了。

  他一听便明白，李雪峰是想把*8所，当成他公派出国的跳板。

  访问学者就是一年，二年以上则十分少见，需要国家几个部门审批。

  五年期访问学者，绝对罕见，不但要国内用人单位允许，国外邀请函上也要特别注明。

  国家审批也是十分严格。

  五年还是访问学者吗？

  所以，083系统是绝对不敢签署这个放行意见的。

  “你…出去…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

  王辰不含糊，他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发出灵魂拷问。

  黑框眼镜下的进口镜片后面，一双智慧眼球在灵动。

  “这次回绍兴柯桥镇去认祖归宗，我跪在爷爷奶奶的墓碑前发誓，我是李家子孙，将来一定会重建李家祠堂。”

  “今天，我在恩师面前发誓，我是中国人，永不背叛祖国。”

  说着，李雪峰举起了右手。

  “好了请放下来吧，为师相信你。”

  王辰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前沉思一会，转身对着李雪峰说道：

  “来之前，电子工业部领导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讲述部里准备在江阴启动一项IC发展计划。”

  “总投资为一百亿，前期到位资金为五个亿，部里准备让你出任该项目负责人。”

  “可刚才听你说要出国，而且是五年以上，应该是你想在美国搞科研，我想这个项目对你没有吸引力。”

  李雪峰听罢淡然一笑，“知我者恩师也。”

  “我对半导体产业感兴趣，是因为毕业实习时老师讲的国外科技发达，而国内则十分落后，激发了我追赶动力。”

  “加上听到钱老钱学森老前辈，排除万难回国效力的感人事迹，以及老师您回国报效的事实，我才坚定半导体这行。”

  “这些年来，在老师的谆谆教诲下完成了硕博学业，并且研发出8080八位机和8086十六位机。”

  “老师曾经说过，我是个难得的半导体天才，好钢用在刀刃上，应该搞科研而不是产品开发。”

  “现在，大师兄不在了，该是我回归科技行列的时候了。请恩师代我感谢部领导对我的厚爱。”

  “我自知才疏学浅，在日美等西方先进的科技面前，我还是个小学生。”

  “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学习，争取在不久的将来，能更好地回来为祖国效力。”

  “好吧，我赞同并支持你的选择，回去之后向部领导转达你的志向，并请他为你开启出国的特殊通道。”

  王辰点头同意了。

  李雪峰轻舒一口浊气，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后期现实证明，李雪峰这次选择算是明智的，也是幸运的。

  王辰教授所说的电子部重大项目，就是三个月之后匆忙出台的国家半导体908计划项目。

  这个项目本身就属于‘发育不全’，项目上马之后，进展缓慢，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国家数亿投入，打了水漂。

  后来国家又推出著名的909项目进行补充，才勉强有点收效。

  李雪峰要是接受了这个项目，可能因此被耽误精力和时间。

  也就没有了后面的辉煌成就。

  “坐下来，品尝一下我带来的黄山毛尖。”

  王辰正襟危坐，脸容一敛严肃道：

  “既然确定你将出国深造，为师有些话要对你说，而且是忠告，你必须牢记在心。”

  李雪峰一听，收腹挺胸朗声道：

  “请恩师赐教，学生洗耳恭听，一定铭记在心。”

  这是王辰这么多年来，对李雪峰少有的严肃。

  “第一点，到了国外之后你要谨慎小心，收起你的臭脾气坏毛病，不能像国内那样，肆无忌惮。”

  王辰说的主要指刘丰死后，他的实名举报，打伤晏洪，抗拒基地领导等一系列骚操作。

  这些随便都能定性为：违法乱纪，目无领导。

  “这些事发生在国内，党和政府从爱惜人才的角度对你宽容，部领导对你特殊关照，你才没被追究。”

  “要是发生在美国，你就不可能有如此幸运。”

  “美国的法制远比这里健全，联邦有法律法规，每个州都有独立的法律体系。”

  “就连美国律师都搞不清楚，全美国境内的法律法规，究竟有多少。”

  “在美国，律师比法官还多，专门代人起诉或应诉，官司多如牛毛。”

  “要是在美国纠缠上官司，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或经济实力，你死定了。”

  “是，我听清楚了老师，一定引以为戒。”

  李雪峰低下自己的头颅，接受恩师训斥。

  “第二点，也是我要郑重提醒你的，很重要。”

  王辰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目光犀利地看向他说道：

  “去到美国，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或目的暴露，什么偷师学艺，学成回国等等。”

  “也不能一到那里，便迫不及待地到处窥视别人的高科技，学会收敛伪装，明白吗？”

  王辰了解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

  天赋异禀，博学多才，还有许多歪脑筋鬼点子，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但他生长在国内体制之下，长期受刘丰的保护伞下工作和生活，为所欲为惯了。

  对国外环境和生活毫无经验。

  有着丰富经历的王辰教授责无旁贷，必须对他认真训导。

  尤其是在了解到李雪峰去美国，是为了偷师学艺。

  一旦被人识破，就是无妄之灾，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