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蚀星内部没有星辰该有的灼热，反倒像浸在幽冥深渊的寒潭里。阿鸾的玉符刚照亮周围，就被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裹住，符面的仙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它们在吸收仙力。”她将玉符贴在眉心，额间的太极印记爆发出青光，“夜宸，用银雾开路！”
  夜宸的银雾刚化作长剑，就听见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盘旋。那些声音像是由无数孩童的呜咽组成，却每个字都在撕扯他的灵识：“你本是幽冥的弃子……跟着我们，就能摆脱轮回之苦……”银雾长剑突然颤抖，剑身上浮现出夜宸幼年时被幽冥长老唾弃的画面。
  “别听它们的！”石小满将木牌插入地面，星屑般的光芒顺着地脉蔓延，在三人脚下凝成太极阵，“这些是‘忆魇’，能勾起心底的执念！”他的声音突然发颤，阵图中竟浮现出凡人界因法则风暴颗粒无收的田野——那是他始终无法释怀的愧疚。
  阿鸾的玉符突然炸开，青光中浮现出灵虚仙尊的虚影。仙尊的脸被暗红色液体腐蚀，声音却带着诱惑：“你以为仙门真的接纳界民？他们不过是利用你巩固地位……”虚影伸出手，“回到千年前，让我把界民全炼成丹药，就不会有后来的战乱了。”
  “不是这样的！”阿鸾挥掌击碎虚影，掌心的印记却开始发烫。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教界民孩童炼制玉符时，那些孩子眼中纯粹的好奇——那不是利用，是真正的接纳。青光重新凝聚，这次竟掺杂了界民的四色光芒，将周围的忆魇烧得滋滋作响。
  夜宸的银雾突然反向席卷，将那些低语声全都吸入掌心。幽冥孩童如今已是面覆银纹的青年，他望着银雾中浮现的长老们惊恐的脸，突然笑了：“你们怕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不敢接纳不同的存在吧。”银雾化作锁链，将忆魇捆成茧，“我是幽冥与界民的使者，这身份，我很骄傲。”
  石小满的木牌突然生根发芽，藤蔓上结出沉甸甸的谷穗。凡人老者抚摸着谷穗，眼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地脉告诉我，颗粒无收的田野后来都长出了新作物。”他将谷穗抛向空中，化作漫天种子，“痛苦不是执念，是让我们学会更好共生的养分。”
  三人的力量交织之处，逆衡者的影子开始消散。可蚀星核心突然传来阵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暗红色液体中浮出座由逆向太极印记组成的巨塔，塔尖插着块破碎的石碑——正是当年镇元大仙击碎的太极碑残片。
  “你们以为赢了？”个苍老的声音从塔中传出，残片上突然渗出鲜血，凝成个身着仙袍的虚影。他的面容与灵虚仙尊有七分相似，胸口却嵌着枚黑色的逆衡印记，“我是‘玄衡子’，你们仙门的初代叛徒。”
  阿鸾的玉符剧烈震颤：“仙门典籍记载，初代掌门将逆衡者全灭了……”
  “那是胜利者的谎言。”玄衡子的虚影伸出手，塔周围的影子纷纷跪下，“我当年发现太极法则的漏洞——平衡的本质，是允许逆向存在。就像阴阳鱼，少了任何半面都不成太极。”他指向残片，“镇元大仙懂这个道理，所以留了归墟陨条生路。”
  夜宸的银雾突然指向塔底：“那些影子在哭。”透过暗红色液体，能看见塔底锁着无数更小的影子，它们的膜翅已经退化，胸口的印记正在崩解，“你在利用它们的痛苦强化自己！”
  “痛苦是最好的养分。”玄衡子的虚影突然膨胀，暗红色液体如潮水般涌来，“无衡界承诺我，只要逆衡法则取代太极，这些影子就能成为新的界主。”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你们，都将成为它们的食粮！”
  石小满突然拽住同伴的手，木牌的星图与塔上的印记产生共鸣：“塔下有地脉！是当年沉墟城的支流，被逆衡者强行引到这里的！”他将掌心按在地面，谷穗化作的藤蔓顺着地脉疯长，“阿鸾用仙力催发，夜宸用银雾净化，我们把逆衡印记冲开条缝！”
  当三色力量顺着藤蔓灌入塔底时，玄衡子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塔上的逆向印记开始松动，露出里面被困的影子——它们竟都是些孩童模样，胸口的太极印记虽在逆向旋转，却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是界民的孩子……”阿鸾突然明白，“千年前被你拐走，炼成了逆衡者！”
  “那又如何？”玄衡子的虚影掐住个孩童影子的脖颈，“没有牺牲，哪来新的平衡？”
  孩童影子在剧痛中突然伸出手，指尖的金光竟与阿鸾的玉符产生共鸣。它用破碎的声音说：“我们……不想做食粮……”
  这一刻，阿衡的声音突然从星核外传来，带着四极阵的力量：“平衡不是谁吃掉谁，是所有存在都有活的权利！”总控玉佩的光芒顺着藤蔓涌入，在塔心凝成个巨大的太极图，“玄衡子，你错把掠夺当平衡了！”
  玄衡子的虚影在太极图中挣扎，暗红色液体渐渐褪去，露出他的本体——竟是半块被虚无之力侵蚀的太极碑残片。“不可能……”残片发出最后的嘶吼，“我守了千年的真理……”
  孩童影子们突然集体冲向残片，用膜翅包裹住它。奇妙的是，它们胸口的逆向印记开始顺时针旋转，将虚无之力一点点剥离。当最后一丝灰色消散时，残片化作道金光，融入蚀星的星核——归墟陨的外壳上，竟浮现出与衡枢星相同的纹路。
  “它们在修复蚀星。”夜宸望着那些渐渐透明的影子，“用自己的本源。”
  石小满的木牌突然亮起，星图上新添了颗星辰，闪烁着金、银、土黄、灰四色光芒。“是‘衡子星’。”他轻声说，“它们选择成为新的平衡者，镇守归墟陨。”
  当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望界台时，新星空的蚀星已恢复平静，只是那颗灰星的周围多了圈四色光环。阿衡迎上去时，发现他们掌心的印记都多了道金色纹路——那是衡子星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