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莫名共情

  水花四溅，落在苏珊身上，凉意瘆人，顿时清醒不少。她愤愤地瞪着池水，微微发抖。
  如此鲁莽、不在状态，全因泳池作祟。刚想开口，挽回败笔开端，手机却震动起来。
  “珊宝，你在哪里？我看见林汀源拉着个女人，粉衣、大波浪。”
  “林汀源！！！”
  苏珊嘀咕着，连退两步，越远离泳池，越发清醒。看着泳池里潇洒游泳的江明，她的脸，更红了。
  这一次，是羞愧。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她竟然还打了人。
  “对，对不起……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等的人，也不在这里！”
  苏珊冲着泳池喊完，抱头就跑。她想：太丢脸了，所幸，从头到尾没露脸。
  江明没有回应，却游回趴在岸边，手抚上挨打的右脸，看着远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里上一次挨打，已是十年前。
  ……
  “肯定是林汀源？”苏珊回到车上，急忙问道。
  “嗯！有遮掩，但我不会认错帅哥！你见到D女了？”
  “粉衣，大波浪，胸部傲人。”
  苏珊说着，摘下口罩，焦急地拨打电话，从刚才开始，已拨了数个，无一接听。
  “确实傲人，比你还狠，是得有D！等等，珊宝，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苏珊罕见地眼神躲闪。
  “刚才去哪里了？衣服怎么湿了？”比起挖料，肖蕊更在乎苏珊本身。
  “失误了！回去再说！”
  说罢，苏珊重新戴上口罩，又要下车。肖蕊一把抓住她手腕，焦急问：
  “你去哪里？他们早没影了。”
  “东南门，D女约的，万一她能来呢。”
  看着苏珊匆匆离开的背影，肖蕊微微皱眉，她总觉得，今晚的苏珊很不对劲。
  ……
  一个小时后，江州体育中心东南门旁。
  苏珊蹲在草丛里，揉着发酸的双腿。
  看着一群热情的粉丝，每每见到出来的车，都疯狂挥舞应援牌，尖叫、送别、拍照，一轮又一轮。再到他们逐渐散去，保安关上大门，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好似今晚没有过比赛，苏珊始终没能等到D女。
  轰隆一声，春雷震地，万物复苏，总有预示。
  “不是吧？只要靠近水，就会倒霉得这么彻底？”
  苏珊苦笑着，还没自嘲完，雨倾盆而下，连缓冲的机会都不给。她只好蹲在大树下，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缩成一团。
  江明开着车，正欲离开，等待抬杆的瞬间，刚好看见了这只熟悉的“落汤鸡”。
  右脸，忽然发烫。
  踩下油门，车驶出去数十米，可后视镜中模糊的身影，明明凄凉，却倔强地挺直脊背，令他心中不由一揪。联想起刚才在停车场，见到林汀源驱车离开时，副驾驶坐着的大胸女。D女？结合队里的一些传言，江明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明轻叹一声，不由自主地换了倒挡。他觉得，自己可能被那巴掌打傻了。
  ……
  “还在等？”
  清洌高冷的男声，混在雨拍落叶的声音里，柔和不少。
  苏珊闻声，抬起头。
  彩虹伞下，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张清冷绝色的面容。
  似受蛊惑，又似为看得更清楚，苏珊不由自主地摘掉模糊的眼镜、湿透的口罩，哆嗦着站起来。
  “啊……”
  苏珊的腿麻了，不争气地向前栽倒。
  原以为会摔个狗啃泥，没曾想，腰间被大掌一托，便落入一个坚硬宽广的怀抱。
  苏珊扬起脸，江明低下头，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眸里，看见了错愕惊慌的自己。
  江明身手敏捷，多少女人曾想扑他，从未得逞。这一次，不知是猝不及防，还是眼前的女人有毒，他竟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揽。
  隔着轻薄湿透的衣料，江明的手变得滚烫，苏珊站稳后，本能地后退，却因不舍头顶的伞，只撤出安全距离。
  “谢谢！对，她还没来。”
  苏珊紧了紧背包，江明猜测，她应该是怕设备淋湿。一时间，这个被浓妆混淆真颜、看着狼狈的女人，竟勾起了他多管闲事的欲望。
  “很重要？值得这般等？”江明的眼中，有苏珊读不懂的共情。
  “是。她可以失约，但我不会。”苏珊扬起眉，眼中满是炙热。
  约定与等待，是江明心底不可触碰的柔软。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江明掩下眼中的温柔，将伞放到苏珊手中，又脱下防水外套系罩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有些等待没有用，你要等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说完，转身就走。
  宽大的衣服，刚好把苏珊和背包都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属于江明的体温与雪松香，弥散开来，沁人心脾。
  苏珊回神时，江明已经驱车离开。
  只一个晚上，她被他的颜硬控过、误会过、摩擦过，又感动过，最后，化为信任。
  她想，自己怕是被放鸽子了。紧了紧手中的雨伞和身上的衣服，不再犹豫，径直离开。
  回到车上，来不及回应肖蕊的惊问，苏珊终于拨通了D女来电。
  “你在哪里？”
  “抱歉，今晚忙，回聊。啊......”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很难不引人遐想。
  苏珊想骂人的嘴型顿时定住，她摁断电话，开始卸妆。
  “回家！等不到D女了。”
  ……
  返程路上，苏珊略掉心境，客观简述了先前发生事，整个过程，每当肖蕊要惊呼，苏珊就皱着眉打断，让她好好开车、回家再“叫”。
  于是，刚关上房门，憋坏了的肖蕊，开始放飞自我，连续惊嚎。
  “啊！！！”
  “你居然打了冠军帅哥！”
  “珊宝，我知道你恐水，但不知道你靠近泳池，竟能降智成这德行！”
  “D？你竟然以为江明调戏你的胸！你怎么不回怼，老娘好歹也有C！哈哈！”
  “帅哥居然没怒？最后还帮你！”
  “他心里肯定想：‘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狗血玛丽苏剧情，别出新闻了，出短剧吧！”
  “D女那个恋爱脑，今晚估计性福着呢，才没心情理你！”
  “可怜我珊宝，淋成落汤鸡……”
  “我今晚不走啦，陪你睡，免得你做春梦，哦不，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