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温情守护者

  “爸，瞧瞧咱们要做的东西！”张和宝把一张设计稿摊开：“给小区那栋旧楼做个智能门禁！”

  “这样以后有人找奶奶，她就不用一趟趟下楼开门了。按下按钮，坐在屋里就能看到是谁，还能聊两句。”

  “有点意思……”张之平轻轻笑了笑：“不过摄像头角度还能调调，加个广角，就没死角了。”

  “对啊！”王浩眼睛亮了，“叔，您真厉害！我怎么没想到！”

  ……

  周末一到，张之平全身心扎进了这充满童趣和创造的工程里。

  他领着张和、王浩，直奔废品回收站。

  “叔！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王浩像考古发掘似的，兴奋地从一堆旧电脑机箱里，扒拉出一个积满灰却镜头完好的摄像头。

  “不错！改改就能用！”

  “爸！这边！我翻到个电子词典！屏幕还是亮的！”

  张和也从另一堆旧家电里高高举起他的战利品。

  他们像三个快活的拾荒匠，把别人眼里不值钱的电子垃圾，一点点拼凑成发明的雏形。

  拆解一台老国产机时，张之平不觉轻叹：

  “唉，这老国产机里头真简单啊，和国外那些高端的设备真是没法比。”

  他只是随口一说，带着点对国产技术曾经的惋惜。

  王浩此时头也不抬地接话：

  “叔，正因为它简单，才好玩啊！”

  王浩指着拆出来的主板，上面干净得几乎没什么多余元件：

  “您看这板子，多干净！想加啥功能加啥功能，多好！”

  这两句充满孩子气的天真话语，猛地插进了张之平心中！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我们……为什么非要削尖脑袋挤去巴结别人？

  我们自己不行吗？

  ……

  魔都青少年活动中心，科技创新大赛颁奖典礼现场人声喧闹。

  主持人惊喜的声音陡然拔高，报出本届特等奖的名字，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温情守护者’智能可视门禁！获奖团队，少年派俱乐部！”

  聚灯光“唰”地打在舞台最不起眼的角落。

  张之平下意识挺直腰背。

  张和兴奋地挥舞拳头，王浩和苏念，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股巨大的暖流，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幻感，瞬间席卷张之平全身。

  赢了？

  他们用废品站零件七拼八凑出来的小玩意，竟然真赢了？

  雷鸣般的掌声中，张之平带着三个孩子，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上那灯光璀璨的领奖台。他从市科委领导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金字奖牌。

  奖牌冰凉的触感，与他此刻滚烫的心，形成鲜明对比。

  这小小的成功，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第一次穿透了他那颗早已被维京移动的羞辱和惨败冻结的心。

  ……

  翌日，星火科技召开紧急董事会。

  张之平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脸上看不见前几日的颓唐，目光中又带着和之前一般的自信。

  他没有走向主位，直接大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一声不吭，他抬手，“咚”地将两样东西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一块是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旧手机主板，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熊猫图案。

  另一块，是颁奖礼上刚摘得、还带着余温的科技大赛特等奖金牌。

  接着，他转过身，面对满屋子惊疑的目光，深深俯身鞠躬。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我张之平，向公司每一位同仁认错。”

  “在维京项目上，我犯了两个大错。”

  “第一，是我想得太简单。以为功能简陋就能复制成功，结果外行瞎指挥内行，闹了大笑话。”

  “第二……是我被维京吓到了，忘了一件要紧事……”

  “他们能做的，我们同样有能力做！”

  这坦诚的话，触动了在座每一个人。

  陈大卫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发言已经说不出来了。。

  张之平拿起那块构造简单的熊猫主板，又开口道。

  “瓦尔哈拉的门关上了！那不是我们的路！”

  “但是！看看我手里的东西！”

  “国内有多少像它一样一样的东西？”

  “它们简单、落后、不完美！但它们属于我们！”

  “我们没有必要削尖脑袋去巴结别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技术！”

  说着，他猛然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星火OS！

  “我宣布！星火科技全新移动战略，正式启动！”

  “我们放弃攻坚维京！转向与国产手机厂商合作！”

  “我们将为他们，免费提供星火操作系统！免费共享所有应用软件！”

  会议室陷入死寂。所有人被这疯狂又充满无限生机的构想彻底震撼！

  短暂的震惊后，第一个霍然起身表示支持的，竟是最激烈的反对者，陈大卫！

  他眼中爆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璀璨光芒。

  “董事长！我……我懂了！”

  “这是另辟蹊径！维京的优势在高端，但华夏的广阔天地在中低端，那是他们看不上也进不了的蓝海！”

  “我们用免费系统和开放生态团结国产厂商……这就是在‘农村包围城市’啊！”

  技术总监陈璐和“创世神”李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董事长！这才是我们真正想做的舞台！一个可以自由挥洒才华的地方！”陈璐眼眶泛红。

  “没错！”李默也站起来，眼中忧郁尽扫，燃起火焰，“我们不做寄生虫！我们要做创造者！”

  雷鸣般的掌声在会议室炸响，经久不息。

  所有的分歧、矛盾、不安与绝望，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新构想面前，烟消云散！

  ……

  会议结束，张之平片刻未停。

  他亲自带队，没找风头正劲的大厂，驱车直奔被市场遗忘的角落。

  金陵，熊猫电子总部。那栋曾象征国产电子工业骄傲的大楼，如今破败萧瑟。

  创始人钱江，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写满疲惫与不甘的老人，在空旷凄凉的办公室接待了他们。他看着眼前这位名声在外的“阳春面企业家”，眼神是绝望中的最后挣扎。

  “张董，我懂你的来意。但熊猫不行了，工资都发不出，下月就要破产清算。”

  张之平没谈合作，没谈收购。他只是默默将那个在科技大赛上大放异彩的智能门禁，轻轻放在钱江落满灰尘的桌上。

  钱江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门禁核心主板上，那早已停产的、熟悉无比的熊猫LOGO。

  张之平看着他，露出真诚而充满力量的笑容。他缓缓向这位走投无路的老人伸出手。

  “钱总。”

  “今天我非为锦上添花。”

  “我来，是为了一起……”

  他一字一顿，说出那句足以令任何绝望创业者热泪盈眶的话：

  “绝地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