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开坟

  天终于亮了。
  可依然阴沉的可怕。
  风还在肆虐。
  杨瘸子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两人都面面相觑。
  罗军昨晚死了，陈大娘居然还要心情给他们做早饭？
  到了东屋，只见炕桌上放了昨晚的剩菜剩饭，还有小米粥，却不见陈大娘。
  “人呢？”辛萌萌问。
  杨瘸子叹口气：“我婶儿做好饭，就去村委会了，说是要看看她老伴儿。”
  雷正阳顿时皱了皱眉头。
  罗军惨死，那场面陈大娘能接受得了？
  还不等他发问，杨瘸子就说：“村里先前死了那么多人，我婶儿也去过现场看过，你们不用担心。抓紧吃饭，完事儿我带你们去张春的墓地。”
  辛萌萌白了他一眼：“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陈大娘吗？”
  杨瘸子干笑了声：“我婶儿说了，不用担心她，她想跟我叔单独呆一会儿。”
  他这么一说，雷正阳两人也不好再多问，随便吃了口早饭，三人就出发前往张春的墓地。
  经过村委会大院的时候，雷正阳忍不住朝里面扫了一眼。
  心中暗忖：“罗主任把吊坠给了老伴儿，自己却没了性命，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护老伴儿，这份感情值得人敬佩。”
  张春的墓地，在龙旗山山脚下，距离龙旗村有五六里的路程。
  原本雷正阳是打算开车去的，杨瘸子却说，去山脚下根本没有路，冬季风雪大，遍地都是积雪，车子根本就走不了，只能步行前往。
  出了龙旗村之后，情况比杨瘸子说的还要严重，厚厚的积雪没了半截小腿儿，而且积雪下面的地面坑坑洼洼，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等到了龙旗山山脚下的时候，三人都狼狈不堪，浑身冰雪黑泥，再有北风呼啸，即便穿得厚实，也都冻得瑟瑟发抖。
  昨天进村之前，雷正阳在车里就打量过龙旗山。它算不上高山，但是连绵起伏，颇有几分气势。
  此刻真正置身在山脚下，仰头看去，方觉得自身渺小。
  山中白雪皑皑，山石杂乱，丛林茂密，想来若是春夏季节，山中绿木盈盈，若是不熟悉情况的走进去，怕是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非迷路不可。
  杨瘸子说道：“雷警官，这龙旗山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山名川，可早年间却养活了很多人。听我爷爷说，龙旗山中生活了各种野兽山禽，还有很多珍贵的草药，以前村里的猎户一年当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山里，什么兽皮草药，都能拿下来卖钱。”
  雷正阳和辛萌萌都啧啧说道：“当真是靠山吃山啊。”
  杨瘸子朝前方指了指：“张春的坟地就在那边，看见那个上面堆了石头的土包了吧？”
  雷正阳两人定睛看去，只见一蓬荒草后面，有一个小土丘，上面散落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坟前没有墓碑，看上去孤零零的。
  “我叔说，山中有野兽经常下来找吃的，在坟上堆些石块，不容易被它们把坟扒开。”
  杨瘸子在前面带路，拨开荒草，三人便到了那土包前。
  土包四周的荒草都被踩得东倒西歪，上面东一块西一块的冰屑和积雪，看上去杂乱无章。
  杨瘸子像是对张春的坟地有些畏惧，不敢靠前，远远站着：“自从把张春埋在这儿，除了上次市局的警察和闻先生来过，村里人都不敢过来。”
  雷正阳点点头，围着张春的坟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略微沉吟，便说道：“杨大哥，你们确定，张春还在坟里？”
  杨瘸子一愣，愕然的说道：“那还用说，当时下葬的时候，我也来了。最后一锹土，还是我填的呢。”
  辛萌萌狐疑的看着雷正阳：“雷大哥，你不会是想开棺验尸吧？”
  雷正阳嘿了声，这个念头，也是刚刚忽然冒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杨瘸子一听雷正阳有这个想法，就连连摆手说：“雷警官，还是别了，张春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和村里那些死了的人一样。”
  雷正阳嘴角勾了勾：“杨大哥，我用手机给村里人打电话，叫几个年轻力壮，带上锹镐过来。”
  杨瘸子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嘴不出声。
  雷正阳一眯眼：“怎么？是这坟里根本就没有张春的尸体？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瘸子浑身一颤，声音发颤的说：“雷警官，我对天发誓，张春真的埋在这里了，就是，就是村里人都被吓破胆了，谁敢来帮忙啊？”
  雷正阳说道：“你不打电话怎么知道没人来帮忙？”
  当即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杨瘸子犹豫了半天，才接过手机。
  趁着杨瘸子打电话的工夫，辛萌萌把雷正阳拉到旁边，低声说道：“雷大哥，你这个决定可有点鲁莽了。老话说，死者为大，我们擅自开坟，对死者不敬啊。”
  雷正阳默不作声。
  辛萌萌无奈，只得又说道：“雷大哥，那你说说，为什么要开坟？”
  雷正阳摇摇头：“只是直觉而已，没有任何原因。”
  辛萌萌一耸肩：“被你打败了。”
  杨瘸子打了几个电话，就把手机还给雷正阳，叹口气说：“就两个人愿意过来帮忙，其他人压根就不敢来。”
  “足够了。”雷正阳点点头。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见两个中年男人扛着铁锹和洋镐缓缓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杨瘸子给他们互相介绍。
  这两个人，一个姓马，外号叫马大胆。另外一个姓罗，和罗军是本家。
  他们带来了工具，算上杨瘸子和雷正阳，四个人抡起锹镐，从土坟的一角挖了起来。
  辛萌萌则在旁边监工。
  雷正阳很少从事体力劳动，没一会儿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杨瘸子腿脚不方便，估计平时也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主儿，挖上三五下，就拄着锹杆偷懒。
  倒是马大胆和老罗，手脚麻利，体力充沛，一口气下来，把土坟就挖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雷警官，快过来看。”马大胆忽然喊道。
  雷正阳忙不迭凑了过去。
  马大胆指着窟窿说道：“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不用他说，雷正阳也已经发现了。
  只见窟窿深处，有一领草席，卷成了圆筒状，应该就是当时用来包裹张春尸体的。此刻圆筒里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尸体。
  杨瘸子和辛萌萌也过来，见状前者倒吸了口凉气：“尸体怎么没了？这不可能啊！”
  雷正阳掏出手机，打开电筒，朝里面照了照。
  只见筒状的草席里面，有大量的泥土，这些泥土看上去，像是被扫帚朝着一个方向扫过，走势是朝里侧的。
  可是草席的尽头，有一大团黑泥，挡住了视线。
  雷正阳扭头说道：“把铁锹给我。”
  张大胆去拍拍他肩头：“我来。”
  雷正阳略微迟疑，就起身让开：“老张，把里面那块黑泥清理出来。”
  张大胆一言不发，先是把铁锹伸进去，然后便弯腰趴在窟窿前，三两下，便把那一大团黑泥给抠了出来。
  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搞定。”
  雷正阳又举着手机朝里面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嘶嘶说道：“另外一边，有一个洞，尸体应该是从那个洞里被拖走的。”
  几人都是大惊失色，老罗嘀咕说：“完了完了，肯定是山里的野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了个洞，把张春的尸体给偷吃了。”
  本来几人都有些震惊，听他这么一说，无不是心头一颤，浑身发冷。
  杨瘸子没好气说：“老罗，你不吓唬人能死啊？”
  雷正阳皱眉说道：“看来，我们得把另外一边挖开，看看那个洞到底通向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