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现

  十二月五日。
  春江电视台午间新闻，发布了一条警情通告，大致内容是，二九命案告破，犯罪嫌疑人落网，案件进入审讯流程。
  紧接着，春江市大大小小的媒体，全面展开了报道。
  其中包括春江论坛、城市在线APP、微信公众号、自媒体、某音某手等等，甚至还有抓捕嫌疑人现场的视频。
  一时间，整个春江市，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二九命案的新闻。
  也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吃瓜群众讨论的热门话题。
  就在外界热火朝天的时候，春江市河阳区河阳分局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二九专案组七名成员，全都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尤其是此事的主导者雷正阳，更是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在苏青柠的配合下，他的计划全面展开，通过各媒体的报道，将二九命案告破推上了热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躲起来的崔思露和张明觉得案子已经与他们无关，放松警惕，浮出水面。
  雷正阳虽然表现得自信满满，可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没有多少底气。
  不得不承认，他这是在赌，赌崔思露和张明的侥幸心理。
  如果这两个人依然藏而不露，那么他的计划就会全面失败。
  不但如此，届时苏青柠也会受到牵连，被上级问责。
  此刻，距离新闻发布，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可布置在附属二院以及职工楼小区的人，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
  计划启动之初，苏青柠曾经提议，让专案组的成员亲自去监控，却被雷正阳当即拒绝。
  二九专案组共有七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参与调查和搜捕工作，崔思露和张明肯定对他们的名字甚至长相都了如指掌，只怕一见到他们，立刻就会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所以，雷正阳最后选择，从春江市市局借了两名资深的侦查员，各自带了五名其他分区的民警去蹲守，以此来保证万无一失。
  时间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钟。
  苏青柠打发唐小雨去食堂取饭。
  秦东最先耐不住性子，发着牢骚说：“雷子，你这方法到底行不行啊？都快过去一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不是哥们唠叨，实在是替你担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那两货还躲着不出来，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雷正阳同样是心急如焚，可表面上依然故作镇定，沉声说道：“东子，咱们得有点耐心。换做是你，难道一听到消息就立刻跳出来吗？怎么着也得先观察一下情况吧？”
  秦东耸耸肩：“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干巴巴的等着，实在太煎熬了。”
  苏青柠皱眉说道：“秦东，这个时候，少说没用的，不要扰乱军心。我推测，即便有消息，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秦东不解的问：“苏组长，为什么这么说？”
  苏青柠说道：“如果我是崔思露或者张明，没有向单位请假就凭空消失了，过了一天又冷不丁冒出来，总得找个时机和借口。时机自然是次日上班时间最佳，借口则可以有很多种，比如说突发意外情况，没有来得及和单位请假之类的。如此一来，顶多被领导训一顿，扣点工资了事。”
  秦东砸吧一下嘴：“这么也说得过去。”
  这时候，周乐兵忽然提出一个问题：“各位，反正现在等着也是无聊，大家不如分析一下，崔思露和张明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周乐兵挠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一天下来气氛太压抑了，找个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
  苏青柠微微一笑：“小周，既然话题是你提出来的，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周乐兵挺了挺胸脯，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便说道：“我认为，肯定是情杀，主犯是张明。原因很简单，张明发现崔思露和蔡鹏举是情人关系，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就把蔡鹏举约出来谈判，双方发生了争执，他仗着年轻力壮，把蔡鹏举干掉了。而崔思露恰好也在现场，见命案已经发生，而且还是由她引起的，自然而然和张明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于是两人决定，毁尸灭迹，分尸抛尸。他们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医生，肯定具备一定的外科手术知识，无论是切割尸体，还是剥掉脸皮，都是手到擒来。”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纷纷点头，表示他的分析很有参考价值。
  周乐兵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
  继续说道：“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他们肯定仔细研究过对策，比如苏组长和雷正阳到附属二院询问崔思露的时候，张明就掐准时机出现，打断你们的审讯。再比如，他们肯定料到警方会对他们展开监视，所以大半夜跑到郊外去喂夜猫，来个欲盖弥彰，扰乱警方的判断。”
  “最后一点，雷正阳去附属二院找郑巧和陈梅这事儿，本身就会引起话题。我猜测，护士站的那些护士们肯定会有一个微信群，只怕雷正阳和郑巧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事儿发到了群里。”
  “雷正阳离开附属二院之后，郑巧鬼鬼祟祟的去翻崔思露的储物柜，九成九被其他同事看到，便告知了崔思露。崔思露预感到事情不妙，立刻联系张明，两人便趁着天色未亮，逃之夭夭。”
  齐斌嘁了声：“小胖子，你说你要分析动机，怎么连带着说这么多？”
  周乐兵一摊手：“思绪如潮嘛。”
  众人都忍俊不禁。
  苏青柠点头说道：“小周分析的，和真实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怎么样？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王哲和齐斌都摇头说道：“我们和小胖子的想法基本一致，这种三角关系，最容易发生命案。”
  秦东捏着下颌说道：“我要是张明，肯定也接受不了，那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被个老家伙给拱了，把他大卸八块都难解心头之恨。”
  雷正阳忙咳嗽两声：“东子，说话注意场合，文明点。”
  秦东打了个哈哈，不置可否。
  这时，唐小雨取餐回来。
  苏青柠就摆摆手：“大家抓紧吃饭，养足了精神，坐等他们现身。”
  当下，众人各自取了餐盒，围坐在会议桌上埋头吃饭。
  雷正阳不时的拿起手机看上几眼，生怕漏接了电话。
  没想到，饭才吃了一半，他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
  雷正阳忙不迭拿起手机，见到来电号码，眉头一瞬间就皱了起来。
  苏青柠等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秦东捏着嗓子说：“雷子，是不是负责监控的人来信了？”
  雷正阳苦笑摇摇头：“是郑巧。”
  众人顿时一阵无语。
  雷正阳站起身，冲苏青柠说道：“苏组长，我去走廊接。”
  苏青柠摆摆手。
  雷正阳忙不迭推门出去，到了外面走廊，才接通电话。
  刚喂了一声，就听郑巧焦急的说道：“雷警官，我看见他们了，我看见他们了。”
  雷正阳一愣：“你看见了谁？”
  “崔思露和张明。”郑巧飞快说道。
  雷正阳心脏顿时狂跳，立刻推开会议室的门，大声吼道：“他们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