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发丝

  雷正阳回到河阳分局，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小型会议室里亮着灯。
  苏青柠正在翻看文件。
  见雷正阳推门进来，不禁一怔：“雷正阳，大半夜的，你怎么回来了？”
  雷正阳笑了笑，走到她旁边坐下：“苏组长，你见过蔡琳了？”
  苏青柠点点头，表情有些沮丧：“见过了，不过一无所获，蔡琳对蔡鹏举有情人这件事，只是听她母亲肖颖说过，但是真假都不清楚。”
  稍作停顿，她又继续说道：“后来我又去找了肖颖，结果被她赶出来了。”
  说完，苦笑的耸耸肩，显得十分无奈。
  雷正阳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莞尔一笑，便把郑巧的头发拿了出来：“我这边倒是有一点点的收获，我找过马主任，他提供了一些线索，这是其中一个人的头发……不过，她是蔡鹏举情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苏青柠皱眉看着他：“这么肯定？为什么？”
  雷正阳点点头：“直觉，她不像那样的人。”
  苏青柠撇撇嘴：“凶手往往最会伪装成无辜的人，不要被假象迷惑了。”
  说着，拿起包着郑巧头发的纸包起身说道：“我送检验科去，明早就会有结果。你在这里等我。”
  目送苏青柠离开，雷正阳掏出一根烟点燃，悠然的抽了起来。
  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浮现出郑巧娇小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护士对他有好感，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帮忙。
  说起帮忙，他让郑巧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设法拿到崔思露的一根头发。
  和陈梅郑巧接触过之后，他有九成把握，可以排除对她们的怀疑。
  之所以还是把郑巧的头发交给苏青柠去检验，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结果早就在预料中。
  反而是对崔思露的怀疑，在不觉间又加深了一层。
  这位美女护士种种行为，都不寻常，耐人寻味。
  一根烟还没抽完，苏青柠就回来了。
  雷正阳忍不住打趣问：“检验科的同事，全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吗？都是钢铁超人啊。”
  苏青柠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厌恶的皱了下眉头：“年纪轻轻就烟不离手，小心抽黑了肺子。”
  雷正阳耸耸肩：“男人的爱好你不懂。”
  苏青柠哼了声，坐到了雷正阳的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默默的打量着雷正阳。
  直到雷正阳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她才缓缓说道：“雷正阳，二九命案要是在尽快侦破，你居功至伟，我会向局里申请把你留下，便编入我一组，你有意见吗？”
  雷正阳挑了下眉毛：“刑警队工作压力太大，被借调过来这几天，我连个囫囵觉都睡过，还是派出所的工作轻松一些。”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苏青柠脸色有些阴沉。
  雷正阳耸耸肩，摇头说道：“苏组长，你误会了，基层民警，哪个不想来刑警队工作？我也不能免俗。再说了，当刑警工资也比民警高嘛。”
  苏青柠哼了声：“能不能有点情操？满身都是铜臭。”
  雷正阳打了个哈哈，抻着懒腰说：“苏组长，你们分局有没有临时的宿舍。我在从昨晚到现在，我还没睡过觉呢。”
  苏青柠翻了翻白眼儿，朝会议桌四周的椅子努努嘴：“自己拿椅子拼张床对付一下吧。”
  雷正阳长叹一声：“就这工作环境，我真有些的打怵。”
  当下搬了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又把外套脱了当枕头躺下，看着会议室的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苏青柠忽然问：“睡着了没？”
  “领导又有什么指示？”雷正阳问。
  苏青柠说道：“就是随便问问，你睡你的。”
  雷正阳没有回应，翻了身，抱着胳膊，面对椅背，渐渐进入了梦乡。
  还没睡上半个小时，一阵聒噪的手机铃声，就把他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他立刻翻身坐起，飞快的掏出手机。
  来电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雷正阳略微迟疑，就接通了电话。
  “雷警官，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给你送过去。”话筒里，传来郑巧的声音。
  雷正阳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就说道：“你还没到下班时间，要不然明早我过去取？”
  “没关系，今晚住院部没什么工作，我可以请假出来。”郑巧说道。
  雷正阳想了想，就点头说道：“好吧，我在河阳分局，你打车过来，安全一些。”
  “好的，待会儿见。”郑巧挂断电话。
  雷正阳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下，就将刚刚来电号码编辑到通讯录中，标注了郑巧的名字。
  苏青柠右手托着下颌，似笑非笑的说：“是你女朋友？要过来找你？”
  雷正阳一愣，摇摇头说：“不是，是郑巧，我委托她帮忙拿到崔思露的头发。她已经搞到了，这就送过来。”
  苏青柠怔了下：“崔思露？你对她还有怀疑？”
  雷正阳深吸了口气，说道：“她的名字，在马主任提供的信息中。虽然先前我们已经排除了对她的怀疑，可如果她是蔡鹏举的情人，那根长发的主人，那么我们恐怕必须要再次将她拉进嫌疑人的名单。”
  苏青柠皱了下眉头：“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可没提到她。”
  雷正阳耸耸肩：“没错，我不喜欢把不太确定的事情提前说了。”
  苏青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忽然揶揄说道：“这位郑护士，对你的事情还挺上心啊！”
  雷正阳不置可否，朝窗外看了一眼，便拿起外套穿上：“苏组长，我去大门口接她，拿到崔思露的头发，检验科的同事恐怕又有得忙了。”
  苏青柠说道：“没问题。”
  雷正阳急匆匆出了会议室，一路小跑到了分局大院门口。
  站在街边，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不觉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就见一辆电动车从远处缓缓而来。
  车灯把马路照得雪亮。
  骑车的正是郑巧，她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手工编织的白围脖，再配上白色的电动摩托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快速移动的雪球。
  转眼间，郑巧到了雷正阳面前，双脚撑地，电动车停下。
  雷正阳皱眉说道：“天寒地冻，深更半夜，你怎么骑电动车过来？多不安全？”
  郑巧把围脖扒拉到胸口，露出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嘻嘻一笑：“夜里打车很贵的，我一个月才两千多块的工资，能省则省嘛。”
  说着，用嘴咬着右手手套脱了下来，从羽绒服的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盒子，送到雷正阳面前：“这里面就是崔思露的头发。”
  雷正阳接过塑料盒，只见里面有几根长长的发丝，就问：“今晚崔思露没值班，你怎么搞到的？”
  郑巧得意的笑道：“这还不简单，她护士服留在了护士站，我想着说不定上面能找到她掉落的头发，结果还真让我蒙对了。”
  雷正阳不禁莞尔，越发觉得郑巧有着可爱的一面，对她好感倍增。
  郑巧哈了口寒气，重新把围脖系好：“任务完成，我回家睡觉去。呵呵，雷警官，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改天请我吃饭。”
  雷正阳愕然，目送郑巧骑车离开。
  心中暗忖：“她主动提出帮忙，难道就是为了让我请她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