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心转变

  战场中央，死一般的寂静。
  风沙吹过，卷起浓郁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却吹不散秦川和秦海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们一行人，个个带伤，人人狼狈，灵力耗尽。
  秦川的左臂还软绵绵地垂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骨的剧痛。
  秦海的嘴角血迹未干，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身后的几名族弟，更是或坐或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再看那刚刚结束战斗的二人。
  秦无畏手持长刀，气息沉稳悠长，除了额角几滴汗珠，竟是毫发无伤。
  那股炼神境的威压凝而不散，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锐气。
  秦瑶更是过分，她收回短剑，青色的裙摆上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
  她小脸红扑扑的，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像是刚刚做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运动。
  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
  这对比，太过鲜明，也太过刺眼。
  秦川和秦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尴尬之色。
  他们想起了不久前，在家族中对这兄妹二人的种种轻视与排挤。
  想起了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他们曾以为，这两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秦峰的青睐。
  如今看来，何其可笑。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强者。
  在他们陷入绝境，狼狈等死的时候。
  却是这两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废物，如神兵天降，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我……”
  秦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骨折的左臂。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同伴尸体，一股巨大的羞愧感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秦川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秦无畏和秦瑶面前，不顾身上的伤痛，郑重其事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今日救命之恩，我秦川，没齿难忘！”
  秦海见状，也是一咬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前来，与秦川并肩，同样深深一躬。
  “对不住。”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但这两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他们身后，那几个还能动弹的秦家子弟，也纷纷挣扎着起身。
  学着二人的样子，躬身行礼。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嫉妒与不甘，都在这无声的敬意中烟消云散。
  秦无畏和秦瑶对视一眼，倒是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无畏挠了挠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瑶暗中拉了一下衣角。
  秦瑶看着眼前这群真心实意道歉的同族，心中那点芥蒂也早已散去。
  她学着秦峰平日里的淡然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既是同族，守望相助，本是应当。”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二人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秦川和秦海直起身，心中五味杂陈，那份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就在此时，秦海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连忙快步走到秦无，畏二人身前，急切地提醒。
  “对了！你们要小心！这附近恐怕还有人埋伏！”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凝重。
  “这些噬魂魔狼，绝非寻常妖兽，它们的行动极有章法，配合默契，背后必然有修士在操控！”
  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急于将这份情报告知二人。
  既是提醒，也存了几分将功补过的心思。
  秦川等人闻言，也是心中一凛，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摆出戒备的姿态。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秦无畏和秦瑶听了这番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秦无畏只是‘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秦瑶更是好笑地看着他们，同样没有任何忌惮。
  这副模样，让秦海等人一愣，心中更加疑惑。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远处那片被战斗波及，断木横陈的密林之中，突然传来几声凄厉而又短促的惨叫。
  那惨叫声，充满了绝望，却又在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什么声音！”
  秦川等人大惊失色，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如临大敌。
  秦海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那些埋伏的人！他们被发现了？”
  可谁又会去对付他们呢？
  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疑问。
  就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如同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
  悠哉悠哉地从那片昏暗的密林边缘走了出来。
  他步履从容，衣衫猎猎，身上甚至连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干净得过分。
  正是秦峰。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这诡异的气氛。
  又瞥了一眼那几具魔狼的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秦川等人身上，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都解决了？”
  那语气，十分平静。
  却让秦川和秦海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秦峰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秦川等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从密林中缓步走出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解决了？
  他刚才说什么？
  解决了什么？
  秦川的嘴唇哆嗦着，他指了指密林深处，又指了指秦峰，声音都有些变调。
  “刚……刚才那惨叫声……”
  “哦，那个啊。”
  秦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吵得很，就顺手清理了一下。”
  顺手……清理了一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秦川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能操控一群噬魂魔狼设下如此杀局的，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