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面抉择

  沙海的夜，冷得像铁。
  秦峰的笑容，却比这夜色更冷，带着一丝洞穿人心的玩味。
  他蹲下身，与那瘫软如烂泥的鬼面队长平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鬼面面具上狰狞的纹路。
  也映着面具之下，那双早已被恐惧填满的瞳孔。
  “聊聊吧。”
  秦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鬼面队长那几近崩溃的心神上。
  “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鬼面队长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那份属于冥府死士的骄傲与规矩，如同最后的烙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冥府的规矩，你……你不会懂……”
  “规矩？”
  秦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是说，任务失败，便要自裁谢罪，否则便会被同伴清理门户，连神魂都不得安宁的规矩？”
  鬼面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秦峰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最恐惧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猜测。
  这是对冥府内部铁律的精准描述，甚至比许多底层成员知道的还要详细。
  秦峰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还是说，若是任务失败，又不幸落入敌手，无论是否泄密……”
  “其在冥府中的亲族师承，都会被连坐，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规矩？”
  “你……你到底是谁？”
  鬼面队长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修士。
  而是一个从冥府脱离出去，知晓一切秘密的杀手。
  秦峰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具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响。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沙海中，显得异常刺耳。
  “我不仅知道你们的规矩。”
  秦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还知道，你们冥府之中，有一个所有人都畏之如鬼神，甚至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及的禁忌。”
  他微微俯身，凑到鬼面队长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影。”
  这一个字，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惊雷，在鬼面队长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面具下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里，迸射出极致的恐惧。
  那是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恐惧。
  仿佛听到了足以让神魂都为之颤栗的魔咒。
  影这个名字，在冥府内部，代表着绝对的权威，绝对的恐怖，以及……绝对的死亡。
  他是冥府的执法者，是所有死士头顶上悬着的一柄剑。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
  只知道，凡是落到他手中的失败者和背叛者，其下场，都凄惨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秦峰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声音变得冰冷而淡漠。
  “看来，你认识他。”
  “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失败者，若是被带回冥府，影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招待你呢？”
  秦峰摩挲着下巴，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探讨着一个学术问题。
  “是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用冥火灼烧你的神魂七七四十九天？”
  “还是会将你炼制成一具没有意识，只能永远承受痛苦的傀儡，用来警示后人？”
  秦峰每说一句，鬼面队长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凄惨的下场，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心理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不……不要说了……”
  他嘶哑地哀求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不说？”
  秦峰冷笑。
  “你以为你不说，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吗？”
  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你为冥府卖命，可冥府把你当成什么？”
  “一枚棋子，一件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废物罢了。”
  “你成功了，他们会给你荣耀和奖赏。”
  “你失败了，他们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你抹去，不留下一丝痕曾存在的痕迹。”
  秦峰缓缓蹲下身，再次与他对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深邃。
  “但是，我跟你不一样。”
  “我这人，向来喜欢给人选择的机会。”
  “夺命境第三重，如此年纪，此等成就，本应该前途无量才对……”
  他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对方脸上的鬼面面具。
  露出一张因恐惧而苍白，却又带着几分不甘的少年的脸。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当你的冥府死士，守着那可笑的规矩，然后被我废掉修为，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的那些同伴，或是影的人，就会找上门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第二……”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包括你的任务，你的雇主，还有……关于影，也就是陈霄那家伙的事，你知道多少。”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甚至……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明路？”
  鬼面队长惨笑一声，眼中尽是灰败。
  “落到你的手里，泄露了冥府的机密，天下之大，还有我的活路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内心震惊不已，影在冥府内被成为判官，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眼前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天下之大，自然有。”
  秦峰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不代表我找不到。”
  “别人不敢收留的人，不代表我不敢收留。”
  他看着对方那双已经开始动摇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况且，你以为你现在守口如瓶，回到冥府就能活命吗？”
  “陈霄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从不相信失败者的忠诚，他只相信死人。”
  “而我，不仅可以让你活下去，甚至可以给你一些……足以让你在冥府内部自保的东西。”
  “自保？”
  鬼面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