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警告

  城南，大型垃圾填埋场。
  迈巴赫停在土路尽头，它昂贵光亮的车身，与周围堆积如山、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垃圾山格格不入。
  陈天下了车，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人心的险恶，这点味道算不了什么。
  那枚芯片里的坐标精准得可怕，直指远方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的建筑，三号焚烧炉。
  他迈步向前，脚下是松软的、不知被什么液体浸透的土地。
  越靠近焚烧炉，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重。
  借着远处高塔的照明灯，陈天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橙色环卫工背心的老人，靠在焚烧炉冰冷的金属投料口旁，一动不动。
  他的姿势很奇怪，像是睡着了，双手却死死地抱着一样东西。
  陈天走近，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老人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球里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他已经死了，身体都开始僵硬。
  不是他杀，没有外伤，是活活吓死的。
  而在他早已没了血色的怀中，抱着一张琴。
  一张被烈火燎烤过，琴身漆黑卷曲，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古琴。
  琴尾处独特的焦痕，泄露了它的身份。
  焦尾琴。
  当然，是仿品。
  陈天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又是一个无辜的人。
  这些藏在暗处的杂碎，行事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
  他伸出手，想将那张焦尾琴从老人怀里拿出来。
  但老人的手臂如同铁钳，因为死前的巨大恐惧，肌肉已经彻底僵直。
  陈天叹了口气。
  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气流从他指尖溢出，轻轻覆盖在老人的手臂上。
  只听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僵硬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陈天顺利地取过那张滚烫的仿品琴，同时伸手，将老人圆睁的双目合上。
  “安息吧。”
  他将琴放在地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内劲到处，这张劣质的仿品琴，连同那些被烧焦的木料，被他精准地层层剥离，就像是在做一个最精密的外科手术。
  很快，琴腹的夹层露了出来。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纸条。
  只有一根弦。
  一根通体乳白，温润如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琴弦。
  就在陈天指尖触碰到琴弦的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顺着琴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好东西！
  陈天眼神一亮。
  就在此时，头顶的夜空，突然被一阵狂暴的轰鸣声撕裂。
  “呜呜呜。”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恶魔，从垃圾山后方猛地窜出。
  雪亮的探照灯瞬间锁定陈天，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机身下方的火神炮开始旋转。
  “哒哒哒哒！”
  狂暴的金属风暴，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天倾泻而来！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的不是泥土，而是腐烂的垃圾和腥臭的汁液。
  陈天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间躲到一座废弃汽车堆成的小山后面。
  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
  这些子弹，每一发都附着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歹毒无比。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调整角度，准备进行第二轮扫射。
  陈天眼神冰冷。
  他眼中金光流转，透视开启。
  整个垃圾填埋场的景象在他眼中瞬间改变。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青色的气体，如同薄雾般，笼罩在每一座垃圾山的表面。
  沼气。
  由无数有机物腐烂发酵而成的剧毒、易燃气体。
  整个垃圾场，就是一个巨大的、不设防的火药桶。
  陈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从汽车山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直升机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火星，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落入那片淡青色的沼气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轰！”
  一场无声的滔天大火，席卷了整个大地！
  淡青色的沼气被瞬间引燃，化作一道高达数十米的蓝色火墙，拔地而起，以燎原之势，朝着天空疯狂卷去。
  恐怖的热浪，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直升机就像是风暴中的一片树叶，被狂暴的气流掀得东倒西歪，机舱内警报声大作。
  飞行员被眼前的末日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逃离这片火海。
  陈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摊开手掌，那根玉质的琴弦静静地躺着。
  “借你之力，斩尽宵小！”
  他将体内磅礴的金色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琴弦光芒大作，乳白色的光华瞬间变得璀璨如日，它自动从陈天掌中飞起，在空中急速伸展、变形。
  一个呼吸间，它化作了一条长约十丈，由最纯粹的光芒构成的神龙！
  光龙没有实体，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
  “昂！”
  一声响彻神魂的龙吟，光龙猛地抬头，两道神光构成的龙目，死死锁定了那架正在烈焰中挣扎的直升机。
  它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撕裂夜幕的白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直扑而去。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神龙撞向自己，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忘了。
  然而，光龙在距离直升机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停下，盘旋一周，巨大的龙头凑到驾驶舱前，用那双没有感情的光瞳，静静地看了飞行员一眼。
  下一刻，光龙猛地掉头，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直升机内的飞行员，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看懂了。
  那不是攻击，是警告。
  是猫戏老鼠般的蔑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驾驶着受损的飞机，屁滚尿流地逃向了远方的黑暗。
  火墙渐渐熄灭，四周只剩下烧焦的垃圾在“噼啪”作响。
  陈天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