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回家吗？

  “以我之血，唤我先祖！以妖之名，融我之魂！”
  蛇首在空中爆开，一团虚幻的、带着无尽怨气的血色人影浮现出来，正是徐茂山的残魂。他被衔尾蛇禁锢百年，早已被怨气侵蚀，此刻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身不由己地被那八岐大蛇的黑色的主头一口吞下！
  吼！
  八岐大蛇的气息再度暴涨，八双巨瞳死死锁定了陈天。
  “结阵！”苏小柒厉喝一声。
  她与身后的道士们同时咬破指尖，以血画符，一座金光大阵瞬间升起，如同一只金色的大碗，倒扣下来，将那恐怖的妖气勉强挡在外面。
  “护住我。”
  陈天对苏小柒说了一句，旋即盘膝而坐。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五雷号令印。
  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妖魔，寻常术法已然无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用这天地间，最磅礴，最浩然的力量！
  “炎黄为骨，山河为脉！以我之名，敕令神州！”
  陈天将五雷印按在眉心，双目紧闭，神识瞬间跨越沧海，沉入脚下这片大地深处。
  他看到了，那条横贯在神州大地之下，沉睡了数千年的黄金巨龙。
  华夏龙脉！
  “起！”
  陈天一声怒喝，那缕早已融入黑发中的白发，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他最后的生机，注入了五雷印之中。
  嗡！
  五雷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道粗壮如天柱的金色光柱，从遥远的神州大地破土而出，跨越东海，撕裂苍穹，狠狠地轰击在陈天身上！
  无穷无尽的龙脉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啊！”
  陈天仰天长啸，衣衫尽碎，露出精壮的上身，一条条金色的龙形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脖颈上那块一直佩戴的，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古玉，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砰！”
  玉佩，炸裂了。
  但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一片温润的光华。
  光华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陈天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巨人身穿古朴的青铜战甲，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他手中握着一把看不清样式的古剑，整个身影巍峨如山，仿佛连天地都容纳不下。
  陈家先祖！
  安倍晴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不可能！”
  先祖巨像似乎听到了他的聒噪，缓缓抬起了手臂。
  那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斩断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因果与法则。
  剑光过处，万籁俱寂。
  嗤！
  一声轻响，整齐划一。
  八岐大蛇那七个山岳般的彩色蛇头，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毫无抵抗之力地，从脖颈处齐齐滑落，坠向大地，砸出七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没有鲜血，没有咆哮，伤口处平滑如镜，所有的生机与妖气，都在那一剑之下，被彻底湮灭。
  安倍晴川魂飞魄散，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妖躯，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了八岐大蛇仅剩的那个黑色主头之中，掉头就想钻回裂缝逃窜。
  想跑？
  陈天眼中寒芒爆射，身影一闪，竟然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那巨大的黑色蛇头之前。
  他无视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妖气，在半空中狠狠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给我破！”
  陈天竟用一双肉拳，硬生生砸进了那堪比合金的蛇颅之中！
  双手发力，猛地向两边一撕！
  “嘶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巨大的蛇颅，被陈天徒手剖开！
  他伸手一抓，将里面瑟瑟发抖，已经不成形的安倍晴川的魂体，像抓小鸡一样抓了出来。
  陈天将他提到眼前，森然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华夏国宝，不是你们能碰的！”
  ……
  一周后。
  华夏国家博物馆。
  一场面向全球直播的国宝回归仪式，正在隆重举行。
  那尊历经磨难的青铜蛇首，被安放在展厅最中央，接受着亿万同胞的瞻仰与喝彩。
  仪式台上，领导手持一枚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勋章，却遍寻不到英雄的身影。
  聚光灯下，人潮之中，陈天早已悄然离去。
  他不需要勋章，更不需要赞美。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心中道义，只为先辈血仇。
  拐过一条寂静的巷口。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
  一道倩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站在巷口，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是姜清雪。
  她看到陈天，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将伞朝他这边倾了倾，遮住了落下的雨滴。
  “回家吗？”
  巷口的雨声，不大，却刚好能洗去空气里残留的喧嚣和血腥味。
  姜清雪将伞的大半都倾斜在陈天头顶，自己肩头很快被雨水浸湿了一片，她却毫不在意。
  陈天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对英雄的崇拜，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丝淡淡的心疼。富士山巅那一战，他燃烧生机，催动龙脉，虽然外表看不出，但那份亏空，瞒不过姜清雪这样的人。
  “回家吗？”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里，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陈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姜清雪浅浅一笑，像是雨后初晴的荷花。“我订了个地方，给你庆功，也……给你补补。”
  车子驶离市区，来到一处临湖的私家菜馆。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推开便是曲径通通幽的江南园林。这里只在熟客圈子里流传，讲究的是一个绝对的私密和清静。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窗外是烟雨蒙蒙的湖景，隔绝了世间一切纷扰。
  “东瀛一战，动静太大，牵扯也多。这段时间，你先别露面。”姜清雪亲自为陈天斟上一杯热茶，白瓷的茶杯衬得她手指愈发纤细。
  陈天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他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衔尾蛇，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姜清雪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请了张佛爷，让他去查衔尾蛇的底。在国内，没人比他挖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