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哭什么哭没出息!
作者:稻草小刀
“别再跟着了。”若羽师妹语气平淡得像山涧的凉水,“本姑娘和你们那破门派,从此两不相干。”
这话轻飘飘地钻进狗剩耳朵,却像一道闷雷砸进他脑子里,震得他张着嘴,连喘气都变得急促。
“可、可是……”他喉咙发紧,挤出几个字。
“没什么可是的,”若羽师妹的声音依旧冷清,脚步未停,“我去哪儿,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狗剩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为那句随口的玩笑话,就像平时斗嘴一样,风过无痕。没想到,它像一根小刺,扎在师妹心里这么深。
更让他难受的是,明明有好几次机会,他都能认错、说句软话,把这根刺拔掉。可他偏偏错过了,一次,两次……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直逼眼底,视野瞬间就模糊了。
“哇……”狗剩再也绷不住了,像个闯了大祸又手足无措的孩子,咧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师妹!是师兄错了!师兄不该那么浑说,没想过师妹你会难受……”
他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什么掌门师兄的面子,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前面,若羽师妹的背影依旧挺直,似乎对他的哭声毫无反应,只是不耐烦地甩过来一句:“哭什么哭!没出息!”
可在狗剩心里,出息不出息的,此刻真没那么要紧。
他舍不得师妹,离不开这个总在默默打理一切、心思细腻的师妹。没了她,整个山门都像少了主心骨。
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的他,此刻脑袋里一片空白。
看着师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头空落落的,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小聪明,一个也使不出来了。
官道上的凉风卷起师妹的衣角,也卷走了狗剩最后一点侥幸。
路边尘土微扬,一辆宽厢驿车缓缓停在两人身侧。
车夫探头招呼道:“两位小友,去县城不?十文一位,即刻发车。”
这种驿车是青岚国常见的代步工具,价钱说不上便宜,但也算实惠,连接着各处凡俗城镇。
狗剩视线模糊,只瞧见前方的若羽师妹微微颔首,抬脚就要往车上迈。
狗剩急了,千万不能让若羽师妹就这么离开。
他想去拉住若羽师妹,却有些犹豫,此时此刻,不能这么冒犯。可要留下师妹,该怎么办呢?
情急之下,他一个箭步抢到师妹前头,张开手臂,像堵墙似的拦住了车门。
“让开。”若羽师妹的声音依旧冰冷。
可狗剩那被泪水糊住的眼睛,分明看见师妹清秀的脸上,也无声滑落着两道湿痕。
“我、我不让……”狗剩喉咙发紧,声音含混不清,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还走不走啦?一车人都等着呢!”车夫等得不耐烦,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催促道。
“就是,磨蹭什么呢?”
“快点儿啊……”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听见了吧?”若羽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再拦着,耽误的可是大家的路程。”
“我不让……师妹,我不想你走……”狗剩的哽咽声更大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车夫见状,大摇其头,没好气地嘀咕:“两个小娃娃闹别扭,别耽误大伙儿正事啊……”
说罢,长鞭在空中“啪”地甩了个脆响,车轮重新滚动,驿车绕过两人,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没了旁人,若羽师妹俏脸更寒,声音也提了几分:“再不让开,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狗剩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死死挡在她身前,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若羽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本姑娘数三声,你再不让开,后果自负。”
狗剩梗着脖子,充耳不闻。
“三。”
“二。”
“一!”
话音落下,若羽指诀轻掐。
周遭空气瞬间“嗡嗡”作响,无数黑黄相间的山蜂如同凭空出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乌云,带着慑人的气势,朝着狗剩劈头盖脸地扑来。
狗剩吓得一哆嗦,本能地闭上了眼。他心中惊惧,但咬紧牙关,愣是没挪动半分。
被蜇就被蜇吧,谁让自己嘴欠惹她伤心,活该受这皮肉之苦。
他绷紧身体,等着那万针攒刺的剧痛降临……可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至。
狗剩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颤巍巍地看去,刚才那遮天蔽日的蜂群,竟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羽师妹的脸依旧冷若冰霜,盯着狗剩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到底想怎样?”
“师、师妹……跟师兄回去吧……”狗剩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里满是恳求。
若羽别过脸,语气带着疲惫:“我刚才说了,以后我和你们那山门,再无瓜葛……”
“我不信!”狗剩急了,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若羽师妹,你对咱们宗门,对第一仙门,分明是用了心的!投入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话像戳中了什么,若羽师妹身子微微一僵,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狗剩抽噎着,继续剖白心迹:
“正因为师妹看重山门,才会为它奔波劳碌,采买材料、搜罗典籍,帮着王二婶、张大爷照看灵兽园、灵植园……”
“要不是真心把第一仙门当家,把大家当亲人,师妹怎么会一次次为山门拼命,怎么会冒险闯进我那灵体空间去……”
“师妹为山门做的桩桩件件,我这个当大师兄的想起来,都觉得羞愧万分……”
若羽师妹委屈地扭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可、可你要赶我走……要赶我去青岚国都城……”
“那……那是师兄混账,说的是气话!”狗剩慌忙解释,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对不起,都是师兄不好,那时候脑子一热,口不择言……”
“可担心景涵哥哥难道不对吗?”若羽转回头,泪眼朦胧地反问,“师兄你不是也把景涵哥哥当兄弟吗?难道你就不担心他?”
“我……”狗剩像被噎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默垂下脑袋。
是啊,他当时那股无名火,到底烧的是什么呢?那句伤人的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狗剩吭哧了半天,脸憋得通红。若羽师妹这次却出奇地有耐心,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狗剩心一横,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若羽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师妹,那是因为……我喜欢师妹。我怕师妹跟着景涵兄弟走了,怕师妹心里更看重他……胜过看重我这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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