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落子

  一方，氤氲着五色光华！
  有浩然正气凝聚的万卷书简长河冲刷寰宇；
  有金戈铁马、战阵杀伐的虚影撕裂虚空；
  有巨大无匹的木质机关神兽喷吐着净化光焰；
  有阴阳太极图轮转，定住紊乱的时空；
  有冷冽的律令锁链缠绕法则…那是百家诸子的圣境伟力！
  他们每一个身影都仿佛撑起一片天地，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圣辉略显黯淡。
  另一方，则是清光湛然、看似飘逸出尘的身影——天外天的“天人”！
  然而他们的出手却狠辣至极，毫无仙气！
  有的抬手间引动星辰陨落，化作灭世火雨；
  有的挥手扭曲现实，将圣贤的攻击化为虚无；
  有的低语间引发心智风暴，侵蚀圣魂；
  有的操控熵增，让万物加速腐朽衰亡…
  这些人的力量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高效与毁灭性！
  仅仅是远远观望那战斗的余波，陆安就感到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一道细小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地擦着陆安的衣角掠过，将他身后一座枯寂的山峰无声湮灭！
  一缕逸散的法则涟漪扫过，差点让他体内的造化真焰失控反噬！
  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应明天修为，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这就是…圣境之战…”
  陆安看的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这里的每一个存在都能轻易把自己撕碎打成齑粉。
  如果说天妖是实力是10，自己的实力顶多有8。
  而眼前交战的双方，实力怕不是上万了。
  “你的战场，不在此处。”　始皇的声音及时响起，将陆安从震撼中拉回。
  “不过…”　始皇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陆安，朕需问你一问。”
  陆安凝神：“陛下请讲。”
  “倘若…救回萧灿，稳定九州，乃至最终驱逐天外邪魔…需要你牺牲性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可愿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安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犹豫：“不愿意。”
  “我陆安可为九州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息。但…这不代表我必须无谓地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和存在的意义。”
  “若真到那一步…”
  陆安的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战场，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我宁愿带着所信之人，远遁他方，哪怕重开天地，再建一方乐土！管他身后…洪水滔天！”
  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虎符中爆发出始皇嬴政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管他洪水滔天’！够坦荡！够真实！若你方才假惺惺地说一句‘愿意’，朕此刻…便该送你归西了！”
  笑声收敛，始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共鸣与赞赏：“朕当年为九州之主，肩负社稷黎民，尚且不愿做那无谓的牺牲祭品！何况你这等恣意飞扬、心有所系的青年？求存，乃生灵本能！护己所爱，方显人性光辉！很好！陆安，你很好！”
  话音未落，陆安掌中的青铜虎符骤然变得滚烫！
  一道威严、凝实、散发着浩瀚帝威的虚影，自虎符中升腾而起！
  头戴十二旒玄冕，身着玄底金纹衮龙袍，面容虽在珠帘后模糊不清，但那撑天拄地、睥睨万古的气势，瞬间让这片混乱的星空战场都为之一滞！
  正是——始皇帝嬴政的意志化身！
  始皇现身之后，并未看陆安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投向那星空战场的核心，一个淡漠却如同惊雷的声音响彻寰宇：
  “李知鱼！故人已至！当年未竟之局，今日…便在此地，一决高下吧！”
  “嗡——！”
  星空深处，那激烈的圣战似乎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无穷星光汇聚、坍缩，化作一道曼妙的身影，踏着璀璨的星辉长阶，款款而下。
  那是一位容颜绝世的妙龄美妇，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一身素雅星袍，长发如瀑，眼眸开合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冰冷的算计。
  美妇看向始皇虚影，嫣然一笑，声音如同天籁，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久违了，陛下。看来您终究…还是放不下这方泥潭。”
  “一个小小的新君残魂，竟值得陛下以这缕维系不易的意志化身…亲入险地？”
  “废话少说。”　始皇虚影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却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绝。
  “李知鱼，落子吧。朕倒要看看，你这‘知天命’的棋手，千年过去，又能在这残局中…翻出什么新花样？”
  李知鱼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掠过陆安，那眼神仿佛能将他从内到外彻底解析。
  随后唇角微翘：“这便是陛下带来的…新棋子么？倒是有趣。”
  “是棋，亦非棋。”
  始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是与不是，让他入局…一试便知。”
  李知鱼颔首，笑容依旧完美无瑕：“陛下所言极是。那么…请陛下…落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破碎的星空古战场剧烈震动！
  无尽的星辰光芒交织、坍缩，化作一张纵横亿万里、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浩瀚星图棋盘！
  棋盘之上，星辰为子，星轨为线，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法则波动！
  而陆安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枯山、血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奇异空间！
  空间深处，一点微弱的、属于萧灿的魂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始皇郑重无比的声音在陆安识海响起：“靠近那点灵光，以玉玺收纳，其魂自可归返九州！然…当你收取灵光之时，此方‘棋局世界’便会彻底封闭！”
  “你…便需代替萧灿，成为朕在此局中的‘棋子’，与朕一同…对阵这李知鱼！”
  “陆安！前路莫测，生死难料！你…敢否入局？！”
  陆安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锁定了空间深处那点微弱的灵光。
  下一刻，陆安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灵光之侧！
  传国玉玺自他怀中飞出，温和的金光笼罩而下，将那缕残魂小心翼翼地吸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陆安才缓缓转过身。
  手中紧握的巡天与问天，刀身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造化真焰如同流淌的熔金，瞬间覆盖全身！
  周围隐隐无数虚影浮现，包围陆安。
  看着周围开始剧烈扭曲、无数由纯粹能量与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散发着酷烈杀意的纯白色妖魔，正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诞生、凝聚，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他！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双刀交叉于身前，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试试？”
  话音未落，陆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刀光，主动迎向了那汹涌而来的白色洪流！
  真正的棋局，此刻…方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