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孤城剑鸣

作者:一剑浪客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念微走了进来,瞧着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白秋雨。
  她蹙着柳叶眉,端起醒酒汤,动作生硬地灌了他几口。
  “不喝……”白秋雨推开碗,含糊呓语:“丫头……哥想你了!”
  沈念微指尖一顿,眸色微冷。
  她自幼何曾照料过人?此番喂药已是破例,这家伙竟然还不配合,她摔下碗便转身离去,再无停留。
  “干脆,醉死你的了。”
  角落阴影里,一只小蜘蛛簌簌发抖,螯肢紧抱自己,直到那冰冷少女离去,才似劫后余生般长吁一口气,静静伏在原地。
  风起时,已渡千山万水,而了无痕!
  一辆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官道上,颠簸得能把人骨头震散,可好在马是妖马,车也是赤黑铁打造的,更何况车上之人亦非凡俗。
  驾车的慕北辰倚壁酣睡,缰绳松松套在指间,也不怕马走错了方向。
  旁边的青衣少女抚摸着手中的墨玉妖狐,喃喃道:“哥,自沅州城一别,你现在可好?是否从秘境出来,又是否抓住李炽霄,洗清自己的嫌疑……”
  沅州城一别,万般牵挂哽在喉头,竟无一人可诉。
  “愁肠百结?”
  慕北辰不知何时睁开眼,递过酒壶:“喝酒吧!一醉解千愁,等回到西荒继承主上的剑道传承,我再陪你回大齐。”
  “嗯!”
  弦歌接过酒壶,仰头痛饮。
  酒入愁肠,眼中清明依旧,唯有那化不开的忧思,如秋水满溢。
  恰逢秋雨骤落,她仰面迎向雨幕,一行清泪混着雨水滑落。
  是雨?是泪?是离愁,更是斩不断的牵念。
  她饮下掌心冰凉的雨水,仿佛饮尽了离殇,人已半醉。
  取出腰间悬挂的竹笛,一曲嘹亮的笛音,却满是惆怅。
  离人心上秋,雨落笛声愁,最难道尽少女心。
  秋雨停歇,笛音终是离了唇,弦歌又灌一口酒,问道:
  “北辰叔,你身为剑修,为何不带我御剑飞行,那样不是很快就能到西荒!”
  慕北辰眼皮未抬,“我的剑,不是用来踩的。”
  “哦?”弦歌挑眉,促狭道,“那用来切西瓜?”
  慕北辰胸膛猛地起伏,一把夺过酒壶:“胡说!”仰头便灌,却被烈酒呛得连连咳嗽。
  “既然不是用来切西瓜的,那肯定是用来切菜的!”弦歌不依不饶,嘴角勾起一丝顽劣。
  慕北辰:“……”额角似有青筋跳动。
  轰隆!
  前方巨木轰然倒下,截断去路。
  嘶——
  妖马虽然受惊,却依旧镇定,载着马车放缓了速度。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山贼跳将出来,为首者独眼汉狰狞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手中长剑挥舞不停。
  道旁横陈数具商人尸首,远处树干上,还吊着一具赤裸少女的残躯。
  这些山贼是逃难的流寇,信奉劫一道,跑一路,官府即便想通缉,对方早已逃之夭夭。
  他们个个心狠手辣,不止杀人夺财,还玷污女子。
  弦歌目光扫过惨状,脸色铁青,煞气盈眸:“北辰叔!告诉我,你的剑,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回应她的,是清越如龙吟的剑鸣!
  慕北辰的身影已不在车内。
  一道煌煌如惊雷裂空的剑光骤然亮起,瞬息间充斥了整条官道!
  剑光所及,山贼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头颅滚落,断肢横飞。
  那截断道路的巨木,亦在剑气下化作漫天齑粉,官道豁然开朗。
  慕北辰收剑而立,衣袂在残余的剑气中猎猎作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响彻云霄:
  “此剑斩尽天下不平。”
  弦歌攥紧腰间短剑,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这一剑,我想学!”
  沅州城!
  距离瘟疫爆发已有十一日,半城哀嚎,凡人如草芥般倒下。
  起初,留城的武夫和苍梧修士们尚能凭仗着强横体魄硬抗,只当是一场难熬的折磨。
  然而昨日——
  一名通玄初境的武夫,呕血而亡!
  恐惧,如瘟疫本身,瞬间吞噬全城,修行者亦会感染瘟疫死亡,这升起的念头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恐慌点燃了绝望,暴乱如同燎原之火,在哭嚎与咒骂中骤然爆发。
  嗡!
  一道沛然莫御的剑气横扫长街!
  数百暴民与作乱修士,顷刻身首异处,鲜血浸红了青石板。
  兵马都监韩牧司持剑立于尸山血海之前,目光如寒渊,硬生生镇住了溃散的军心,更将欲弃官而逃的陆知府钉在原地。
  哇~~呕!
  陆铭面无人色,腹中翻江倒海,对着那满地头颅与血腥,吐得只剩苦胆水。
  捕头刘奋穿过长街,双眼赤红如血:“都监大人……暴乱……终于压下去了。”他已数日未曾合过眼。
  韩牧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拍他的肩膀,为他渡入一丝真气:“你辛苦了,去后院歇两个时辰,这里还有我。”
  刘奋张张嘴,最终抱了抱拳,拖着灌铅般的腿挪向后堂。
  他太累了!
  胡都头带着一身破损染血的鱼鳞甲闯入,身后府兵个个带伤:“大人!四门已加派重兵,绝不放出一个带疫者。”
  护城血战,惨烈可见一斑。
  黑影一闪,夜枭如鬼魅般现身,将一名脸颊纹有毒蝎的大汉扔在地上:“万毒殿少殿主提前溜了,抓回来一名头目,他全招了,瘟疫是他们所为拿全城试毒!”
  “可有解药?”韩牧司声音沉冷。
  夜枭摇头:“全身骨头都快拆了,说无解。”
  “白秋雨呢?是死在绛血老祖手中还是被对方擒走了?”
  夜枭摇摇头,沉默不语。
  韩牧司提起一剑,剑光斩杀那万毒殿头目,“传吾命令,全城通缉万毒殿众人,杀无赦!”
  夜枭点头,手持链刀,踏头颅而去,数道黑影随他前行,恰似幽冥来的索命使。
  夏明玥端着一只玉葫,翻身落马,“韩叔,孤长老与众弟子连夜炼制百余颗玉清丹,如何分配?”
  这玉清丹能治愈身中瘟疫的人,可孤长老与众弟子消耗众多的灵草,才炼制出百颗来,若是想救全城人,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与陆知府立刻去把这些丹药分配给城中的各大家族族长及府兵统领……还有百姓中的头领等人,尽最大努力去延缓暴乱。”
  韩牧司目光扫过玉壶,迅速决断:“别忘了告诉他们,孤长老与弟子们在竭尽全力为大家炼制丹药,后续每个人都会有。”
  夏明玥点头,正欲离去。
  “慢着!”
  韩牧司叫停夏明玥,“同时将朝堂派御医堂大夫来沅州城的消息散播全城,最多五日,他们就将抵达沅州城,到时这场瘟疫就可治愈。”
  御医堂乃是大齐第一医丹之地,堂中御医各各皆是炼丹妙手,医道通玄。
  寻常病症自不必说,便是奇毒诡症、疑难瘟疫,亦多有解法。
  在大齐境内,论医道能耐,无人敢轻慢半分。
  “明白!”
  夏明玥一把揪住瘫软的陆铭衣领,像提一只秤砣似的纵马离去。
  胡都头问道:“大人,朝堂派的医师真的能化解这场瘟疫么?他们真的能在五日内抵达么?”
  “相信我,御医堂的医师一定有办法解决这场瘟疫,他们也一定会在五日内抵达沅州城。”
  韩牧司目光坚定,“撑住!城在人在,我韩牧司,与尔等同在,绝不放弃一人!”
  胡都头喉头滚动,穿过死寂的街道,只余一声沉重叹息:“只盼……援至之时,此城……尚存人声。”
  韩牧司收回目光,这一刻神色骤然萎靡。
  这些天他未曾合眼,望着瘟疫里倒下的百姓,恍惚间与战场上逝去的将士重叠——都是一样的鲜活,一样骤然熄灭。
  都说慈不掌兵,可见惯了死亡的他,此刻也感觉呼吸越发沉重。
  毕竟,那都是些会笑、会哭的人啊~
  朝堂的人何时到?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撑住,这场瘟疫里,人心若是垮了,沅州城便真成了一座死城。
  这如山的重担,终究只能他一人扛起。
  抬起头,望向青阳观的方向,“观主,我韩牧司终究是辜负你的嘱托……他,或许真的死了。”
  若他还在……他是你的弟子……或许能救这一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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