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喜获麟儿

  待他走远，影巫才走回郑遂身边，低声道。

  “陛下，您真信他？”

  郑遂望着欧阳明德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经过此事，他应已真正明白何为‘烛龙’之责。人心复杂，有时需要经历极端境地，方能看清本心。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未来多留一份可能。”

  影巫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但随即，一丝不安却都上心头：“陛下…此事既了，那您…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想问，但却不敢。

  如今借着欧阳明德的事，他才终于有勇气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只是一开口，声音中就带了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

  郑遂身体闻言微微一僵，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影巫那双看向自己时总是澄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影巫…”郑遂轻咳一声，终于开口道。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的世界，我的责任，在另一端。何时离开，需听从组织的命令。”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郑遂承认，影巫还是觉得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眼圈瞬间红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的道：“陛下！属下…属下舍不得您！这大齐的江山，离不开您啊！”

  郑遂俯身，用力将影巫扶了起起来，握紧他冰凉的手。

  “影巫，抬起头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郑遂在此立誓，无论我身在何方，身处何时，此生绝不会忘记在此界的每一天，绝不会忘记你，忘记巫咸先生，忘记每一位为大齐流过血、拼过命的将士。你们，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轻轻拉着正在抹泪的影巫，走出帐外，远远的望向远处在夜色中轮廓朦胧的帝都，轻声道。

  “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此间事，此间人，永世不忘。”

  影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

  他重重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寒夜漫漫，君臣二人，一站一跪，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翌日，大军凯旋。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纷纷聚在法律两侧，迎接他们的君王和英雄归来。

  尽管伤亡惨重，但终究粉碎了黑寡妇的惊天阴谋，挽救了一场可能席卷两个世界的浩劫，这胜利足以冲淡许多悲伤。

  郑遂强撑着伤体，接受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随后下令厚葬阵亡将士，重赏有功之臣。

  当夜，宫中设宴，既是庆功，亦是安抚。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君臣们，此刻终于能暂时放下紧绷的神经。

  郑遂坐于主位，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便与清河王以及众臣把酒言欢，谈及战后重建、发展商贸，以及巩固边防等长远规划。

  郑遂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继续停留多久，所以只想趁着自己还在，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就算做不了，也留一些理论给后世。

  宴至中途，一名宫女却匆匆赶来，在代替孕晚期，不方便亲自赴宴的徐妍送上贺礼的皇后贴身女官耳边低语几句。

  女官闻言脸色微变，急忙上前禀报：“陛下，皇后娘娘突感腹痛，怕是要临盆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徐妍有孕已近十月，但算来产期尚有半月余。

  她腹中怀着的，可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早产，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郑遂乍然一听，也是紧张到连手中的酒杯都啪的一声落在案上。

  他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如看了徐妍，那会儿只是觉得孩子胎动的厉害，二人还谈笑说必定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怎得这么快就要生了？！

  愣了一下，郑遂才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对众人匆匆交代一句“诸卿自便”，便在影巫和内侍的簇拥下，疾步向后宫奔去。

  产房外氛围焦灼，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太医们在门外焦急等候，里面时不时的便传来徐妍压抑的痛呼声。

  郑遂站在门外，紧紧的握着拳头。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但此刻，站在凤仪殿外，听着心爱之人生产时的痛苦呻吟，等待着未知的结果，这种煎熬，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难熬。

  影巫、清河王等人也陆续赶来，沉默地陪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夜。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产婆喜极而泣的声音紧随其后。

  刹那间，所有悬着的心都终于落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大齐，国本有继！”众人纷纷跪地贺喜。

  郑遂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险些站立不稳，幸好被影巫及时扶住。

  随即他脸上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好！赏！大家都重重有赏！”

  随后他顾不得产房还没收拾，就快步走了进去。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徐妍虚弱地躺在榻上，她身边，襁褓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已经睡熟了。

  郑遂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婴儿娇嫩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更是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陛下…”徐妍轻声唤他。

  “您看，我们的皇儿。大齐，终于有继承人了…您…也可以放心了…”

  这句话，让郑遂喜悦的心情冷却了一些。

  他明白徐妍的意思。

  有了皇子，大齐的国本更加稳固，他肩上的担子便以稍稍卸下一些了。

  却也同样代表着，他离开以后，江山后继有人了。

  大喜的日子里，终究还是处处都萦绕着即将离别的悲伤。

  郑遂深深的凝望着徐妍，凝望着这个一路配自己走来的女人，又看看她身边那个幼小的生命，穿越以来的种种艰辛、牺牲、抉择，都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