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要懂得包容万物

  次日清晨，京郊演武场，十万征西大军已列阵完毕，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郑遂一身戎装，亲临阵前，为大军送行。

  他登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精锐将士，高声道。

  “将士们！西蜀无道，屡犯我疆！其帝风微，阴险毒辣，潜入宫闱，以巫蛊邪术谋害国母，残害我忠勇将士！此等血仇，不共戴天！今日，朕在此，为尔等壮行！望尔等奋勇杀敌，扬我国威，踏平西蜀，凯旋而归！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有功者，重赏！怯战者，严惩不贷！”

  “踏平西蜀！扬我国威！”

  “陛下万岁！大齐万岁！”

  呐喊声震得地动山摇。

  征西大将军李勇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末将定不负陛下重托，不踏平西蜀，誓不还朝！”

  “好！”郑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等你捷报！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朝着西方边境迤逦而去。

  郑遂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尘烟渐散，才转身回宫。

  刚回到乾清宫不久，王喜便满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陛下！陛下！好消息！七星草找到了！”王喜激动的显些哭出来。

  郑遂精神一振，立刻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躺着几株形态奇特的药草，叶片上果然有着七道清晰的银白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无忧真人入梦时所说的一模一样。

  “在何处找到的？可还顺利？”郑遂急声问道。

  “回陛下，是在城北百里外的一处绝壁缝隙中找到的，采药的药农和禁军费了好大的力气，用绳索吊下去才采到这么几株。幸好陛下您给了提示，否则真是大海捞针！”

  王喜回道，随即又面露难色。

  “只是……这七星草该如何使用，太医们翻阅古籍，说法不一，有的说需阴干研磨，有的说需烈火煎煮……大人们实在不敢妄动，还请陛下示下。”

  郑遂看着手中的七星草，眉头也皱了起来。

  梦中的无忧真人只说了配以什么其他药材，但关于煎煮多久，用什么火候，却并未详说。

  这七星草珍贵，若是错用，岂不是白白浪费？

  郑遂一时间也犯了难。

  许久，他才说道：“想让诸位太医翻阅古籍，其他的……待朕再想想。”

  王喜闻言，忙退下去传旨。

  是夜，郑遂怀着忐忑的心情入睡，期盼着能再次在梦中见到无忧真人，得到指引。

  或许是他的诚心所致，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他果然又一次进入了奇异梦境中。

  只是这次，不是在现代边境的街道上，而是正处于一个雾气缭绕的山谷中，像极了王喜所形容的，找到七星草的山谷中。

  无忧真人依旧背着药篓，正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子，可是为那七星草而来？”

  无忧真人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想法，未曾开口，他已了然。

  “请真人指点！”郑遂立刻恭敬行礼。

  无忧真人抚须笑道：“七星草，性至阴，却需阳火为引。取清晨荷叶上的露水三盏，将那七星草置于玉臼中，以露水细细研磨成碧色浆汁，不可用铁器。再加入三钱蜈蚣干，去头足、两钱蝉蜕、一钱甘草，用陶罐文火慢煎至只剩一碗。待药液微温时服下，可中和百毒，尤克虫蛊之阴损。”

  郑遂大喜，连忙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

  正要拜谢，无忧真人却叫住了他，神色忽变得有些深邃：“小子，你可知，为何你能得此机缘，屡次入梦见我？”

  郑遂一怔，摇了摇头。

  无忧真人望着远方缥缈的云雾，缓声道。

  “世间万物，皆在因果之中。你之到来，是果，亦是因。你改变了许多事，看似挣脱了既定的轨迹，却又何尝不是推动了新的因果轮回？”

  “就像这七星草，它生长于绝壁，是它的命。被你发现采摘，是它的运，亦是它的劫。用它救人，是善因，或许能结善果。但其中得失，谁又能完全算清呢？”

  他转过头，目光更深，像是能直击人的灵魂一般。

  “你来自异世，心怀迥异于此间的理念，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你欲以一己之力改变这天下，志向可嘉。但切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帝王之道，在于平衡，在于包容。”

  郑遂惊讶无比。

  连忙问道：“所谓天神，真的能看穿凡人的命运吗？”

  无忧真人却笑而不答，只继续徐徐说道。

  “你是一个极为有抱负的人，你想用你那个时代的思想，来想成就大事，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只是你记住，既然已有雄心伟略，便不能只以你心中的对错来衡量一切。要容得下光，也要容得下影。要懂得进取，也要学会妥协。要坚持你的道，也要理解这世间万物自有其运行之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包容这天下万物，方能真正掌控这天下万物。”

  无忧真人的话语极为晦涩难懂，但是这一刻，郑遂却忽然明白了。

  先前种种的纠结、迷茫、对自我的关于，似乎在那一刻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像瞬间顿悟一般，郑遂心里惊讶的不行，也无比激动。

  他急切的还想再问什么，无忧真人的身影却已在雾气中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回荡在梦中。

  “记住你的使命，但也要学会敬畏因果……好自为之……”

  郑遂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微熹。

  他立刻翻身坐起，将梦中无忧真人所说的药方一字不差地迅速记录下来。

  “王喜！”他高声唤道。

  王喜应声而入。

  “立刻按此方煎药！所有步骤，务必严格遵循！”郑遂将药方递出，郑重交代。

  “奴才遵旨！”

  看着王喜领命匆匆而去，郑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回荡着无忧真人最后的话。

  使命……包容……因果……

  郑遂心中一定，忽然明白了什么，即刻朝着宫中一个稍显偏僻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