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邵美芝虽然知道英子已被周立楠从警署里接出来，但还是恼怒难平，她在家里严厉质问大发雷霆。客厅里所有佣人站成两排，怯弱的低头不敢吭声，一向温柔和善的夫人突然变得如此暴跳如雷，让他们全体胆战心惊。
  “说，你们是谁想害我的女儿？英子绝不会做杀人这种事，那些东西一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的，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在周公馆出入自如，赶快主动交代，要是让我查出来决不轻饶！”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希望能有人赶快站出来。
  “你们不说是不是？吴管家，你去搜每个人的房间，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如果有，就及时告诉我，要是真查出什么，我绝对不会只是把他送警署那么简单……”
  “美芝，你不能这样做，随便搜别人的房间是犯法的！”
  坐在沙发上，一直未说话的周启先严肃的告诫，邵美芝听罢忍不住当众大哭。
  “启先，现在我的女儿出事了，她被人陷害杀人，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坐视不管，警察还不了清白，我来救她……”
  “那也不能这样，我也相信英子是无辜的，事情不是还在调查吗？”
  “调查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结果，难道让英子就这么一直含冤受屈下去？对，她不是你女儿，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做不到静下心来……我千里迢迢把她从中国接来，不是让她来受委屈的！”
  “美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直拿英子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痛心！”
  “是啊，邵姨，爸爸这些天还让我到处打听情况呢，他自己更是连饭都吃不好。”周立群插嘴道“英子出事了，全家人都很担心，您这么说有点让人心寒……”
  “担心？只怕有些人高兴的不得了……”邵美芝双手抱肩，哼了一声。
  “是啊邵姨，您现在召集全家人在这里像受审似的，可真是有点过分，再说，周家在马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么荒唐的事！”
  “小菲你什么意思。”邵美芝走到周立菲面前，大声质问。“以前周家没有过这样的事，我女儿一来就有命案，你是说索亚是英子杀的了？”
  “我可没说，是您自己说的。至于事实嘛，就是这样……”
  “什么事实，你给我说清楚！”
  “小菲，怎么这么跟你邵姨说话，是我平时太宠着你吗？美芝消消气，和孩子置什么气啊！小菲赶紧道歉。”
  “我又没说错什么，反正这件事于我无关，别动不动就叫我回来……”周立菲起身，一脸目中无人的走出门去。
  “好好好……你们父女一条心，但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邵美芝面红耳赤的大吼
  邵美芝双手抱肩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的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启先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他走到爱人身边，轻轻的说：
  “美芝，我想和你谈谈……”
  没理他
  “你今天的确有些过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搜查佣人们的房间。”
  “你在指责我吗？”邵美芝冷冷的问
  “我是出于爱在真心劝慰你。”
  邵美芝的泪水不禁簌簌落下，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两人夫妻多年，早已心有灵犀。
  “我承认是有些过份了，可一想到英子还……我就心如刀绞！”
  “英子不是被小楠接出来了吗，事情总会查清的！”
  “查清、查清，每个人都这么说，为什么到现在还茫无头绪，而且越牵扯越广，这是个阴谋……”
  “你想多了，美芝。”
  “启先，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以为是只针对佣人吗？罗警官说了，嫌犯可以确定就在周家内部，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敢在周家杀人，然后嫁祸东家？如果有，也是有人授意的。”
  “美芝，你到底在怀疑谁？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是你想的过于简单，没看出来造事者的目标其实是我吗？有人想对付我，英子只不过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不可能，我知道你是在说小群，可他和英子的关系也不错，重回周氏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事情发生后，他也很用心的四处奔波，你们之间可能有隔阂，但那只是工作上的分歧，这回是人命关天的事，我相信小群不会那么糊涂。”
  “他是因为被我赶出周氏而怀恨在心……”
  “我可以理解你的胡思乱想，可再怎么急躁也没有用，现在只能平静的等待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邵美芝继续放眼窗外，想着女儿来马来的这段日子，总是遇到不顺，如今还被怀疑成杀人嫌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在中国平平淡淡踏踏实实的生活呢！她想英子奶奶也会责怪她的。
  “美芝，我想和你谈件事。”
  “小楠和英子的事，报纸，你也看了，他们可能，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可八卦记者却不管这些，总是胡说八道，我们劝劝他们吧，以后在公共场合，行为举止要注意……”
  “我现在很烦……”邵美芝烦躁的打断爱人的话“我不想听、更不想谈论这件事，你眼里有周氏、有名望、有儿子，可我在乎的，只有我那个可怜的女儿……”邵美芝说完，摔门而去……
  周立楠到是没有想过一切会是什么阴谋，但他也认为陷害英子的人就在周家佣人之中。他仔细考虑着罗警官判断嫌疑最大的三个人：吴管家、阿霞、Door－man。
  “Door－man是本地人，才来周家没多久，是个好小伙子，能吃苦耐劳，工作也兢兢业业，可能对索亚有好感吧！我没看出来，别人说的。应该不会是他，索亚死后，他伤心的不行，几次想自杀，要不是警察规定所有佣人不得离职外出，他早走了，辞职信还在我这里呢；阿霞五年前来的周家，工作也勤勤恳恳，但爱耍心机贪小便宜，会讨东家欢心却和佣人相处不恰，而且和前任黑人Door－man奥奇是男女朋友……”
  “什么？她和奥奇是情侣？”
  “是，但他们一直未公开，直到去年周家祭祀期间，奥奇偷了东西要被赶走，阿霞来求大家帮忙说情，我们才知道……”
  一个事情还没查清就要离开；一个爱耍心机贪小便宜，又和奥奇有亲密关系。到底会是谁呢？难道会是其他人？英子的手链怎么会在索亚衣物里；床下的照片又是谁藏的；为什么要拍那些照片；为什么要陷害英子，照片……奥奇……周立楠感觉有团团迷雾在脑中萦绕，有些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新年命案’又有新麻烦。
  周立楠快速赶到警署，罗警官给了他一份报纸，上面又报道了惊人的消息。‘周家女佣离奇死亡，源于有人杀人灭口’这一红色标题占据了专栏首页。附着的内容是：周家女佣新年惨遭毒手，可能是由于知道一些豪门内幕。据知情人爆料，周家女佣生前无意发现其东家二少爷和英子小姐的暗地乱伦恋，英子知道后用重金封口，女佣为保性命找机会拍下二人亲密照，并藏于英子的房间，以为万无一失，但还是难逃杀人灭口的厄运。目前警方经举报，的确在周公馆英子房间的床下搜出，可视为证据的照片，可被刑拘当晚，嫌疑人就别悄声释放。在案情扑朔迷离之时，却无故放人，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后面是个大红色的问号。
  周立楠愤怒的把报纸摔在地上，他吼道：
  “案情不是保密的吗，怎么会登到报纸上？”
  “Super－nan，刚刚那个举报人来电话说，是他告诉新闻媒体的消息，周家在马来西亚有权势有地位，他怕警署会以权谋私进行包庇，所以想让社会舆论进行监督。”
  “可这种做法已经侵犯到了隐私。”
  “等我们找到举报人会追究其责任的，这个人，对警方在周家的一切行为了如指掌，我还是那个判断，如果英子小姐是被诬陷的，那凶手一定就是周家内部人。”
  周立楠坐下来，闭上眼睛静心思考，有些谜团还没有解开，有些问题还没有想清楚，是什么呢……想着想着，他突然茅塞顿开。
  “罗警官，你说的那三个值得怀疑的佣人，我认为有一个最有可能是凶手。”
  “是谁？”
  “菲律宾女佣，阿霞……”
  “她也有不在场的证据，说案发时在和男朋友打电话，我们也调查过了，她所说的属实。”
  “阿霞这个人爱耍心机、贪小便宜，和好多人结过怨，而且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男朋友，就是前不久由于偷窃被我家开除的Door－man奥奇。”
  “这倒是个新线索，接着说……”
  “之前，我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刚刚突然想起来了，奥奇被开除后不久，我在外面见过几次，他总是拿着相机，我问在干什么，他说在帮旅行社拍照片赚钱。”
  “拍照片？”
  “没错，来警署之前，我重新翻了那些关于我和英子的报道，发现上面照片的背景，都是我遇到奥奇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拍那些照片呢？又为什么要杀人呢？”
  “罗警官你说过，我们无法深知任何一个人的心里所想，可能奥奇对开除一事心存怨恨，想通过新闻八卦抹黑周家，而阿霞就是他在周家的内应。索亚也可能确实死于灭口，原因是她有意或无意的发现了奥奇和阿霞的阴谋……”
  “可裹在死者衣物里的又手链怎么解释？”
  “这更容易了，英子说，事发之前她的手链丢失了，后来一直都没找到，可能，恰巧被阿霞捡到据为己有了，我刚才说过她有贪小便宜的毛病，而又爱耍心机，杀完人就把手链放到索亚房里，又弄出畏罪自杀的场景，结果被警方识破，于是又设计陷害……”
  “Super－nan说的很有道理，阿霞说，她一直在给男朋友打电话，我们查了她的通讯记录，的确是通话一小时，可中间还有漏洞，可能是……”
  “可能是，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杀人布置现场……”
  “对，就是这样，推测完全合理，Super－nan又帮了警方的大忙，我马上派人去调查那个奥奇，看是否如他所说在旅行社工作过。然后重新审问阿霞，相信真凶马上就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