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天价橄榄枝

  “说得好！王主任！”
  “我也支持！我们是医生！”
  “改革！必须改革！”
  支持的声音，从一个，到十个，再到一片。掌声，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最终汇成雷鸣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那些之前激烈反对的科室主任们，此刻坐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下属，如坐针毡。
  苏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重新点燃热情的脸，他知道，这场最关键的战役，他赢了。改革的坚冰，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当晚，苏辰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体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电脑便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梅奥诊所全球人才战略部。
  邮件的标题很简洁：《来自罗切斯特的诚挚邀请》。
  他点开邮件，一行加粗的数字，刺入眼帘。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梅YAO全球创新中心，担任首席科学家。我们将为您提供八位数美元的年薪，以及无上限的研究经费……”
  夜深人静，整座医院都沉入了梦乡，唯有改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职工大会的成功让他精神亢奋，但随之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细节工作。他刚处理完一份关于急诊科流程优化的草案，习惯性地点开邮箱，准备清空今日的邮件。
  一封新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顶端。
  发件人：Mayo Clinic Global Talent Strategy Department。
  标题：《来自罗切斯特的诚挚邀请》。
  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梅奥诊所，全球医疗界的麦加圣地。他点开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邮件内容简洁、礼貌，充满了顶级机构的自信与从容。然后，一行加粗的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瞳孔中炸开。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梅奥全球创新中心，担任首席科学家。我们将为您提供八位数美元的年薪，以及无上限的研究经费……”
  八位数，美元。
  饶是苏辰两世为人，见惯风浪，心脏也结结实实地猛跳了一下。这串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并非简单的财富概念，它是一种符号，代表着世界医学金字塔尖对他个人能力的最高认可。
  他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他不是没见过钱，罗氏集团的财力足以让这串数字黯然失色。但这不一样。这是纯粹凭借“苏辰”这个名字，凭借他的医术和头脑，赢得的价值。
  他冷静下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仔细核查邮件的域名、数字签名和加密协议。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确认这封邮件千真万确，并非某个无聊的黑客开的玩笑。
  巨大的诱惑是真实存在的。
  苏辰闭上眼睛，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在罗切斯特窗明几净的顶级实验室里，他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最顶尖的团队，没有任何人事斗争的掣肘，没有任何资金的烦恼，可以心无旁骛地攻克一个又一个困扰人类的医学难题。那是一条通往个人声望巅峰的光明大道，一条重回“神坛”的捷径。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窗外这座沉睡中的、问题缠身的第三医院。想要在这里推动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都步步维艰，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去博弈、去争吵、去平衡。
  一个是完美的世界，一个是需要被创造完美的世界。
  是去独善其身，还是留下来，兼济天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今天下午，大礼堂里那些被他重新点燃热情的脸庞。急诊科王贺主任那张涨红的、充满血性的脸；那个年轻规培生眼中闪烁的、名为理想的光；还有王院长办公室里，那位改革者将整个医院的未来都压在他肩上时，那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忽然笑了。
  重生一世，如果只是为了个人的功成名就，那和前世那个只懂医术、不懂人心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苏辰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坚定。
  他的战场，在这里。
  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回键盘，开始起草回信。措辞礼貌而谦和，但立场坚定得如同一块磐石。
  “尊敬的先生/女士：
  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与慷慨的邀请。贵我两方在医学理念上的追求高度一致。
  但我无法接受您的邀请。
  因为我为我的祖国医疗体系主刀的一台手术，才刚刚开始，病人现在离不开我。
  再次感谢。
  苏辰”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一丝挑战意味的弧度。他将光标移到末尾，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我相信，未来有一天，会是梅奥的医生们，来到华夏进修学习。”
  这已经不是一封拒绝信。
  这是一份无声的战书。
  点击，发送。
  苏辰关掉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第二天清晨，苏辰刚走进医院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以往热络地跟他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闪躲，充满了复杂和探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护士，一看到他走近，便立刻压低声音，默契地散开。空气中飘荡着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向他的后背。
  出什么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电梯，电梯里，几个其他科室的医生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集体低头看手机，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刚走出电梯，一个年轻的护士快步从拐角跟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她是昨天在职工大会上，第一个为苏辰鼓掌的人之一。
  “苏主任！”她将苏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您快看！不知道是谁，把这个发到了医院所有科室的内部群里，现在已经传疯了！”
  苏辰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