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没有神的世界

  “你只是个把自己变成怪物，藏在阴沟里的疯子。”苏辰冷冷地看着他。
  “疯子？不不不。”李建军狂笑着，挥了挥他那已经半机械化的手臂。他身后的主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十个红色的光点，精准地标记在全球地图上。
  “我为这个肮脏的世界，准备了一份最终的净化。一种比‘灭绝’更完美的‘进化’病毒，它能筛选出最优秀的基因，淘汰掉所有劣等的垃圾。它们就装在十枚洲际导弹里，瞄准了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十个城市。”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辰，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这台生物计算机，现在就是我的心脏。一旦我的生命体征消失，导弹就会立刻发射。来吧，杀了我，或者，和我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同归于尽的死局。
  “龙牙”队员们瞬间握紧了武器，却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苏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终极威胁。启动最高权限紧急预案。】
  【方案生成：可以利用系统核心本源能量，强行入侵并重写目标生物计算机的底层指令，阻止导弹发射程序。】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系统能量过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会造成系统核心永久性崩溃。宿主将失去所有系统功能。】
  【是否执行？】
  失去系统？
  苏辰的脑海中，闪过重生以来的无数画面。第一次得到系统时的狂喜，第一次救人时的激动，第一次复仇时的快感……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逆天改命的根本。
  没有了系统，他会变回那个手无寸铁的规培生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扭曲的李建军，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为了保护他，不远万里来到这里，随时准备献出生命的“龙牙”战士。他想到了罗雨薇，想到了李建国，想到了那个被他救活的小女孩，想到了国内无数正在等待解药的普通人。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个人的得失，与这一切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是为了系统而活，系统，只是让他有能力去守护那些他想守护的东西。
  苏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对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开始吧。为了这一切，值得。”
  开始吧。为了这一切，值得。”
  当苏辰在脑海中下达这句指令时，他的世界，在一瞬间被抽离。
  没有声音，没有光，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中剥离，投入一片由无穷无尽的数据流构成的深海。下一秒，他“站”在了一座宏伟而扭曲的殿堂中。这里是李建军的精神世界，也是那台生物计算机的核心。
  一个半人半机械的“神”，高踞在由骸骨与电缆纠缠而成的王座上。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凡人。”李建军的声音，如同亿万个怨灵在嘶吼，震荡着整个数据空间，“在这里，我就是法则！”
  话音未落，苏辰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他回到了龙城第三医院的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的，却是满身鲜血的罗雨薇。而拿着手术刀，面目狰狞地准备剖开她胸膛的，正是他的导师，老院长。
  “救她啊！你不是神医吗？你为什么救不了她！”李建军的狂笑在耳边回荡。
  苏辰的意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但他的眼神，却瞬间恢复了清明。
  “幻象，终究是幻象。”
  他平静地伸出手，穿过了罗雨薇虚幻的身体。眼前的场景如玻璃般破碎。
  紧接着，是天堂岛的火海，是父母在前世车祸中惨死的瞬间，是他被曾主任陷害后，在监狱里绝望的日日夜夜……无数最痛苦的记忆，被李建军从他意识深处挖出，化作最锋利的刀，一遍遍地凌迟着他的精神。
  李建军试图用痛苦和恐惧，来击溃他的意志。
  然而，他算错了一点。
  苏辰经历过两世的磨难，这些痛苦，早已不是他的心魔，而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勋章。
  “这就是你的全部伎俩吗？李建军。”苏辰的声音，在破碎的幻象中响起，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看到了我的弱点，但你看到的，恰恰是我的力量源泉。”
  “医者，见惯生死，看透苦厄。你的这些幻象，比起我在急诊室里见过的真实绝望，不值一提。”
  苏辰的意识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白光。那是纯粹的、属于医者的信念之光。
  李建军的王座，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李建军疯狂地嘶吼，他无法理解，一个凡人的意志，为何能抵抗他这个“神”的精神入侵。
  “因为你所谓的‘神性’，建立在对生命的亵渎之上。而我的医道，建立在对生命的敬畏之上。”苏辰一步步走向王座，“你的根基是错的，所以你的一切，都是错的。”
  苏辰的意识，在系统的引导下，化作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李建军精神核心最脆弱的一点。
  那一刻，李建军身后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十枚洲际导弹的红色光点，疯狂闪烁，发射倒计时赫然出现！
  【十、九、八……】
  【系统本源能量开始注入……】
  【正在重写底层指令……警告！能量过载百分之三百！】
  【七、六、五……】
  【指令重写百分之五十……警告！系统核心出现不可逆裂痕！】
  【四、三……】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从苏辰的意识深处爆发出来，那是系统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指令重写百分之九十九……】
  【再见了，宿主。】
  一个冰冷但又仿佛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在苏辰的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你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医道宗师’。】
  【二……】
  【发射程序，永久终止。】
  【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屏幕上所有的红色光点，全部熄灭，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色。
  现实世界中。
  “轰——！！！”
  那台山峰般的生物计算机，在一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白光，随后轰然爆炸！无数的零件与碎片四散飞溅，将整个地下实验室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