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我头

  第二天，苏辰换好手术服，准备进入一号手术室。
  今天的手术，是一台高难度的腹主动脉瘤剥离手术，患者情况复杂，手术风险极高。这是杨凯主任在一周前就和他商定好的，让他担任一助，从旁协助。
  他刚走到手术室门口，就被新上任的外科主任张国栋拦了下来。
  “哎，苏辰啊。”张国栋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英雄，是大人物了。这种常规的、有风险的手术，就别劳烦你大驾了，在旁边观摩学习一下就好。”
  张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手术室里，原本属于苏辰的位置，已经站了一个资历尚浅的年轻医生。
  苏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高明远这把火，终于烧到了他的头上。
  果然，刚脱下手术服，他就接到了医务科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医务科的办公室里，一个办事员头也不抬，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
  “苏辰医生，这是院里的最新安排。”办事员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调查组需要对医院过去十年的儿科死亡病例进行重新梳理，高院长特别指示，这项工作由你来负责，要尽快完成一份详细的‘病理溯源’报告。”
  “病理溯源”。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整理档案。
  将过去十年，堆在档案室里，已经蒙上厚厚灰尘的故纸堆，全部翻出来，分门别类，录入电脑。
  这是一项浩如烟海，枯燥至极，并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
  一个能当庭望诊、震惊全国的医生，被安排去当档案管理员。
  这已经不是打压，而是羞辱。
  “另外，”办事员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在你完成这项工作期间，为了避免分心，你的手术权限和处方权将暂时由科室主任接管。这也是高院长的意思。”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剥夺一个医生上手术台和开药的权力，就等于废掉了他的武功。
  高明远不想自己背上打压功臣的骂名，所以就用这种方式，逼着苏辰自己受不了，主动辞职。
  “知道了。”
  苏辰拿起那张通知单，转身就走，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越是平静，心中那团被压抑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中午，医院食堂。
  苏辰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哥，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王贺端着餐盘，重重地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怒火，“我上午申请的三台手术，全被张国栋给驳回了！他说什么狗屁要规范流程，暂停所有高风险手术！我呸！我看他就是怕我们抢了他的风头！”
  “何止是你。”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是急诊科的王护士，她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脸上满是愁容。
  “你们是不知道，新院长上任才三天，我们科室的药品和耗材采购渠道，全都换了一遍！”
  王护士气得脸都白了，“就拿最常用的静脉留置针来说，以前我们用的是进口的A牌，虽然贵点，但针尖锋利，对血管刺激小。现在换成了国产的B牌，采购价格居然比A牌还贵了三成！”
  “价格贵也就算了，关键是质量差得离谱！我今天上午给一个阿姨扎针，那针尖都快赶上绣花针了，一连扎了两次都没成功，血冒得到处都是，被她家里人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干了快十年护士，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苏辰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什么。
  【超级神医系统警报：检测到宿主所在医院，药品及医疗器械供应链出现严重异常数据波动！】
  【正在紧急分析……】
  【新供应商名为‘维康医疗’，经数据库比对，其法人代表与高明远院长的妻子，存在间接持股关联。】
  【数据分析完成：该公司向第三医院供应的‘新型心脏冠脉支架’，系统数据库评估，其实际材料等级为淘汰型316L不锈钢，市场公允价约3000元。其对第三医院的最终报价为1.5万元。】
  【警告！该材料在植入人体后，引发远期血栓及强排异反应的风险，较上一代合规产品，提升17.4%！】
  苏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一个“刮骨疗毒”！
  这哪里是刮骨疗毒，这分明是把前任挖掉的脓疮烂肉，重新填进去，外面再缝上一层光鲜亮丽的皮！
  而且，这新的脓疮，比曾主任的，更隐蔽，更恶劣，更致命！
  曾主任是明目张胆地杀人取器官，是屠夫。
  而这个高明远，是微笑着递给你一杯加了慢性剧毒的红酒，是伪君子！
  “我知道了。”
  苏辰放下筷子，对一脸愤懑的王贺和王护士说。
  “你们先不要声张，一切照常工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把他更换的所有药品、器械的品牌、型号、采购价格，还有临床使用后出现的所有不良反应，都悄悄记录下来。记住，越详细越好，每一个病例都不能放过。”
  王贺和王护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想法的坚定。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扳倒杨富有的战斗结束了。
  但一场新的，更艰难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夜晚。
  苏辰刚回到公寓，罗雨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高明远这个人，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在京城以技术精湛、不近人情著称，几乎没有任何污点。但是……”
  “但是什么？”苏辰问。
  “他的妻子，是京城一家名为‘辉瑞达’的大型医药集团的隐名股东。而这家医药集团的背后，有很深的境外资本影子。”
  罗雨薇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查到，他们最近正在不遗余力地推广一种新的心血管特效药，声称效果远超市场同类产品。而高明远，正是这种药物临床试验阶段，在国内的主要负责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