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终极裁决

  群情激奋之下，龙城第三医院，这座百年老院的声誉，于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门诊大楼前，不再是车水马龙，而是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不知情的患者前来，也会被门口聚集的、情绪激动的受害者家属和围观群众劝退。医院内部，更是人心惶惶。走廊里空空荡荡，医护人员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恐惧。大量的患者家属涌进住院部，强烈要求转院，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早该这样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对着身边的同事低声说，“以前曾主任查房，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对那些重症的孩子，从来没有过一点怜悯，好像看的不是病人，是一堆会走路的钞票。”
  “嘘……小声点，”另一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现在这风口浪尖上，别乱说话。”
  卫健委和公安部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相关部门的头顶。很快，官方联合发布通告，表示已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将对龙城第三医院一案进行彻查，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景多深，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私人茶馆的雅间内，罗雨薇正打着电话，她面前的平板上，是不断刷新的舆论数据。
  “对，把风向往‘彻查到底’和‘保护证人’上引，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火压下去。”
  “苏辰的正面形象要巩固，但不要过度神化，多放一些他之前认真工作的照片，把他塑造成一个‘有良知的青年医生’，而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需要的是民众的支持，不是香火。”
  挂断电话，她看向对面正在安静喝茶的苏辰。
  “看到了吗？这就是舆论的力量。现在，全国人民都是你的后盾，谁想在这个时候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滔天的民怨。”
  苏辰放下茶杯，他的表情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兴奋。
  这场风暴，固然是他一手掀起，但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他很清楚，当洪水足够大时，水面下的那些巨鳄，才会真正地浮出水面。
  他点开一个新闻链接，下面是一张曾主任和杨富有被法警押解的照片。照片里，曾主任正抬起头，阴毒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死死地盯着拍摄者。
  苏辰知道，那目光，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此时，杨凯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辰同志，”杨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亢奋，“顶住了！上面的压力，我们顶住了！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这次，谁也保不住他们了！”
  “辛苦了，杨主任。”
  “是我们该谢谢你！”杨凯感慨道，“对了，一些以前被曾主任打压排挤的老医生，也联系了调查组，提供了很多他以前以权谋私的线索。这张网，正在被彻底撕开！”
  全民声讨的狂欢背后，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悄然涌动。
  苏辰挂断电话后，发现自己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视频。
  视频里，光线昏暗，似乎是一个地下停车场。镜头在剧烈晃动，拍摄者似乎在奔跑。紧接着，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镜头掉落在地，最后映出的画面，是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脚，狠狠地踩在了镜头上，屏幕瞬间碎裂。
  苏-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脚上穿的皮鞋，他认得。
  是金正明大律师最喜欢穿的那个意大利定制品牌。
  这是警告。
  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凶狠的警告。
  苏辰删掉视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眼底的寒意，仿佛能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冻结。
  他正思索着，罗雨薇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后，只“嗯”了几声，脸色便沉了下来。
  “法院那边刚刚发布了公告，”罗雨薇放下手机，看着苏辰，“最终判决，定在一周后。”
  一周。
  留给那头隐藏在深水中的巨兽，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苏辰知道，这七天，龙城，绝不会平静。
  一周的时间，在龙城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中，转瞬即逝。
  终审判决日，龙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比第一次庭审时多出数倍的记者和自媒体，将每一条通往法院的道路都变成了镜头的丛林。高空盘旋的无人机，更是将这场世纪审判的盛况，实时传递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亿万双眼睛，正聚焦于此。
  审判庭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旁听席上，方勇夫妇、苏丰等所有受害者家属全部到场，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初次出庭时的悲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点的期盼。
  “带被告人杨富有、曾某到庭！”
  随着法官一声令下，铁门再次拉开。
  仅仅一周，杨富有已经彻底垮了，整个人形销骨立，被法警架着，双腿发软。而曾主任，他虽然依旧站着，但那张曾经桀骜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怨毒。他抬眼，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住了证人席方向的苏辰，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辰坦然回望，眼神平静如渊。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整个法庭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富有，在担任龙城第三医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曾某等人，构建非法器官交易网络……”
  法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逐一剖开杨富有与曾主任身上包裹着白大褂的腐肉。
  “……以‘试验性药物’为幌子，故意修改治疗方案，导致患儿‘小雅’、‘李默’等多名重症患儿病情恶化，最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故意杀人罪”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杨富有身体一软，若不是被法警架住，已经瘫倒在地。曾主任的身体也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伪造家属签字，制造医疗意外，摘取死者器官用于非法买卖，牟取暴利，其行为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伙同殡仪馆工作人员，企图毁尸灭迹，掩盖罪行，其行为构成，侮辱、故意毁坏尸体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