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消失的线索

  “我看到里面不是院长的字，字迹很潦草，很张扬，是……是曾主任的笔迹。我给他当过助手，我认得。”
  苏辰的呼吸都停滞了。
  曾主任。
  果然是他。
  那份消失的走私合同单据，矛头直指曾主任，而现在，又冒出来一本他的亲笔手札。
  这绝不是巧合。
  “里面写了什么？”苏辰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敢多看，就匆匆扫了几眼……”林清雪努力组织着语言，“上面记录了很多重症患儿的名字和病历编号，后面跟着一些药品名称和奇怪的剂量调整，还有很多涂改和批注。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她的病历上写着，因为心衰加重，停用了常规的廉价药，换成了一种进口特效药。可我记得，小雅当时的情况明明在好转。”
  轰。
  一道闪电在苏辰脑中炸开。
  小雅。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叫小雅的女孩最终死于“医疗事故”，他才被曾主任和院长联手推出来当了替罪羊，说他擅自更改医嘱，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原来真相是这样。
  不是他操作失误，而是曾主任从一开始就篡改了病历，伪造了治疗记录。
  这本手札，就是推翻一切诬陷，将曾主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清雪，听着。”苏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本手札，现在就是你的催命符，也可能是我的救命稻草。它在哪里？还在院长办公室吗？”
  “不……不在了。”林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看到院长挂了电话，就把手札拿出来，放进了保险柜的最里层。我猜……他可能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被院长随手丢进保险柜，当成普通资料的东西，却记录着曾主任最核心的罪证。
  这简直是天意。
  “你现在立刻回家，哪里都不要去，不要跟任何人联系。尤其是医院的人。等我消息。”苏辰果断下令。
  “好……好。苏医生，你……你一定要小心。”
  挂断电话，苏辰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转身，正对上罗雨薇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罗雨薇问，她已经简单处理好了手臂的伤口，用纱布包扎着。
  “找到了，”苏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找到能把曾主任送进去的致命证据了。”
  就在这时，杨凯主任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他将苏辰和罗雨薇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
  “苏辰同志，出问题了。”
  苏辰心头一沉：“什么问题？”
  “调查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杨凯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愤怒，“我们的人去查财务科和药剂科，发现近半年的关键账目和出入库记录，都被‘技术性调整’过了，天衣无缝。几个本该是我们突破口的主管，一个两个全都突发‘重病’，请假住院了。还有几个关键证人，直接说自己记忆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番话，完全印证了苏辰的猜测。
  院长杨富有的落网，就是一次精准的断尾求生。幕后黑手已经将所有外围的线索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有物证，光凭口供，我们动不了那条大鱼。”杨凯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
  苏辰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说没有物证？
  他迅速将林清雪发现手札的事情告诉了杨凯。
  杨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真的？太好了。只要拿到这本手札，我们就能申请强制传唤，撬开曾主任的嘴。”
  “不，不能现在拿。”苏辰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现在去拿，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手里有王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甚至……伤害林清雪。”
  听他提到林清雪，罗雨薇的眸光动了动。
  苏辰没有注意到，他正飞速地思考着。
  既然敌人已经把外围的防线做得滴水不漏，那就说明，他们认为核心的证据已经被销毁或隐藏得很好。
  这恰恰是他们的盲区。
  苏辰立刻调动了系统。
  【系统，启动数据分析功能，比对第三医院儿科近半年所有重症病历，与我脑中《万古毒经》的药理知识库进行交叉验证，找出其中的逻辑悖论和药理冲突。】
  【指令确认。数据导入中……分析开始。】
  海量的数据流在苏辰的脑海中闪过，一行行看似正常的病历记录，在系统的超级算力下，被分解、重组、比对。
  很快，一个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身觉的逻辑漏洞被标记了出来。
  【发现逻辑冲突点1：患儿‘小雅’，官方记录为地高辛药物中毒。但其血钾水平在用药后持续走低，与地高辛中毒的典型高血钾症状完全相悖。】
  【发现药理冲突点2：患儿‘李默’，记录为抗生素过敏性休克。但其使用的‘新一代头孢’，其分子结构与过敏源记录完全不符，引发过敏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反而，其肝功能损伤指标，与同时期使用的另一种保肝药的罕见副作用高度吻合。】
  ……
  一个个被精心掩盖的“真相”，在系统面前无所遁形。
  这些都是强有力的佐证，但还不够，它们无法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需要那本手札，作为引爆一切的雷管。
  “雨薇，”苏辰转向罗雨薇，“我需要立刻和林清雪见一面，拿到那个东西。地点你来安排，必须绝对安全，绝对隐秘。”
  罗雨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果断地点了点头：“交给我。”
  半小时后，苏辰独自驾车，驶向城郊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
  这是罗雨薇的产业。
  车子刚驶离主干道，苏辰的眼角余光就在后视镜里瞥见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
  跟踪？
  苏辰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在一个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老旧城区。
  商务车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望气识病（进阶）启动，扫描追踪者。】
  【目标：两人。气息平稳，心跳有力，肌肉组织密度高于常人。结论：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