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这个期限，永无止境

  夜色融融，今晚的夜，似乎太过温暖。
  从游乐场离开后，秦肆手里还拿着江稚月送的卡通气球，场面有些违和，又看起来有些和谐。
  秦肆问江稚月许了什么愿望，江稚月也不说。
  他一直跟在江稚月身后，直到江稚月突然停下脚步，把他拉进一家餐馆，请他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秦肆怔怔地看着她，江稚月却什么都没说。
  语言难免显得苍白，太过美好的画面，尽情地用眼睛捕捉眼前的一切，也会觉得时间好短。
  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和谐，却是秦肆连想都不敢想的，每一次与她共度的瞬间，每一幕她绽放笑容的画面，
  秦肆甚至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画面？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想和你生孩子，但我没有想靠着孩子，强行把你留下。”
  秦肆突然说，“我和牧莲生不一样。”
  他应该开口辩解一下，尽管现在的场景与江稚月希望他明白的东西无关，秦肆想，她明明没有改造他，但他已然被改变了。
  “你希望我做措施，因为你认为那样的方法是正确的，但我有自己的方法，避免让你留下孩子。”
  江稚月愣了一会，怎么也没有想到秦肆会这样说。
  “你是天赐的馈赠。”
  平平无奇的餐馆，平平无奇的食物。
  秦肆收到一份最难忘的生日礼物，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晚上，又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制造这个惊喜的人。
  他决定放手让江稚月翱翔，必不会套上枷锁，生生困住她。
  秦肆伸出手来，便让江稚月搭在掌心，冰冷的手掌渐渐有了温度，那温度足以烫得江稚月的心也不禁暖暖的。
  她听到秦肆说，“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必不会伤害你。”
  “这个期限，永无止境。”
  不过在此之前，秦肆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不想听任何狡辩。
  这个深夜，还有一个人逃不掉，秦肆想，趁着零点的时间还没过，就让他的双手再一次染上鲜血。
  他去了旧仓库的私人监牢，蜷缩在角落里的中年女人面如枯槁。
  李娟惴惴不安，不知自己的下场如何，不知白妍珠的结局如何......
  他们似乎都把她忘了，饿了几天的李娟大声呼喊救命，无人应答。
  李娟自嘲，这就是她的结局了，活活饿死也比被他们杀了泄愤好，起码体面一点。
  可李娟却没有想到，直面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自杀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真的甘心死亡吗？还没有与白妍珠相认，还没有和亲生女儿好好说上一句话，她甘心去死吗？
  “救命啊......”李娟哑着嗓子呼喊。
  破败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李娟默默祈祷是警察发现了她，也千万不要是那位秦少爷......
  秦肆不会放过她的！
  秦肆就是个不讲道义，不讲情面的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伤害江稚月就是错，让她平白无故受了十几年的苦楚，让她卑微的绞尽脑汁的活着，若不是她自己争气，那么这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就是江稚月这一生的命运！
  抢占了江稚月人生的千金大小姐，养尊处优，备受追捧。
  同样的年纪，身在贫民窟的江稚月还在为生计发愁，为如何逃避贫民窟混混们的骚扰发愁......
  这不公平的一生，江稚月走错了一步，就是一个死字。
  这个秘密，还是由秦肆了结。
  他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不愁再多一个人。
  此事结束后，秦肆定当以江稚月的期望好好生活，但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削成人彘。”
  男人手中削铁如泥的蝴蝶刀，寒气逼人。
  秦家的训练虽残酷，有句话却说得不错，东窗事发，忏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以绝后患。
  肉体上的痛苦，就是炼狱。
  沉重的锁链打开，秦肆的身影一直融在暗处，而那张凌厉的五官从暗处显现，身上的杀气还是那么重。
  李娟目眦尽裂，不敢置信看着男人手中的刀，“你......怎么是你？你想做什么？”
  “啊——不要啊！不要！！”
  眼中再无一丝光亮。
  那如恶魔一般的刀刃，吞噬了生机的暴虐之气，就在这一刀斩落之时——！
  突然，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
  江稚月最近睡眠不错。
  但秦肆有些怪怪的，自从生日那天，请他吃了一碗长寿面，秦肆规规矩矩地吃完后，便把她送回了家。
  一路上，他心里似乎藏着事，尽管秦肆可以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感显而易见。
  向来不会重复询问同一问题的秦肆，却第二次向她发问，是否会觉得身处贫民窟的日子有失公平？
  她一直在为别人追寻公平，那她自己的公平呢？
  这是秦肆想问的。
  他无法说出口。
  江稚月感知敏锐，秦肆也不敢问多，紧握着她的双手放在胸口，不再感知他的心跳，而是平复他的心跳。
  他紧紧地抱着江稚月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他很想抹去不公平的时光，让时光回到最初，让她少受一点苦楚。
  可是无论做什么，时间都在往前走，永远不可能回头。
  不公平的人生，就是不公平。
  迟来的真相，无法弥补受害者。
  这世间的公正，不过是给予遵纪守法之人的一丝抚慰。
  江稚月却不会相信这个道理，秦肆说服不了她。
  所以有些事情，只能由他来做，他是这个世界最有资格，毫无顾忌做这些事的人。
  他不相信律法，不相信这世间的公义。
  秦肆愿意为江稚月学习这些，愿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人重蹈覆辙，愿这个国度未来光明，少一些这样的悲剧发生。
  “什么是新世界？”秦肆终于问出了口。
  路灯的光晕在江稚月的脸上，眼里的光亮得灼烫他的魂，“一个与旧世界截然不同的制度，能给予每个人希望的全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