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团长的心思你别猜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喝水吃饭，林晚沅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卧槽！卧槽！我人没了！这是我能看的吗？！】

  【他吃了！他竟然吃了！啊啊啊啊啊土狗的春天来了！】

  【这比直接亲上来还让人受不了！顾凛你个妖孽！】

  视野边缘的字报炸得噼里啪啦，林晚沅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虽说是亲过了几次，但这举动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过了。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眼睁睁看着顾凛把那根手指收了回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品尝了什么了不得的美味，目光还锁着她，黑得吓人，要把她吞下去。

  屋里拨浪鼓的声音忽地震天响，林晚沅回过神，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厨房跑，脚步都有些发飘，“我、我去倒水……”

  顾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抬起那根惹了祸的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甜的。

  是烤白薯的味道。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回头凉飕飕地瞪了一眼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的顾长风。

  老爷子梗着脖子，摇着拨浪鼓，假装四处看风景，“哎，这天儿是真冷，屋里窗户都结霜了。”

  顾凛没理他，心里那点餍足的甜意把老爷子制造的这点动静全盖了过去。

  到了夜里睡觉，林晚沅洗漱完，关了灯，飞快地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春卷。

  顾凛进来时，隐隐约约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条。

  他没开灯，摸索着坐到床边。

  “晚沅。”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手给我。”他言简意赅。

  林晚沅在被子里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让顾凛再握着她的手睡了。

  顾凛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坚持，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沿边。

  他想，不急。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跑不掉。

  第二天早上，顾长风抱着顾安，一口一口喂着调得温热的鸡蛋羹，眼睛时不时从孙子和孙媳妇脸上扫过。

  林晚沅低着头，只管喝自己的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凛也沉默着，动作却不少，一会儿给她剥个光溜溜的鸡蛋，一会儿给她掰个暄软的馒头芯，全放在她碗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臭小子，你这是要把你媳妇儿当瓷娃娃供着？”顾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开了口，“瞧你那点出息！再过几天回京城，让别人瞅见，还以为我们老顾家的男人都跟你一样黏糊！”

  提到“京城”两个字，林晚沅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顾凛立刻就捕捉到了，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下来，“那就不去。”

  顾长风一愣，刚要开骂，就听顾凛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看着林晚沅说的，“我们不回去了。”

  不想让她回去。

  不想让她再看到什么机票，不想让她再面对他母亲那不满的目光。

  在这里，她是所有人都尊敬的林顾问，是军属学习小组的老师，是他顾凛的妻子。

  可回了京城那个大院，在那些人眼里，她会变回那个“出身不明”、“靠肚子上位”的女人。

  这是无论他如何护着，都改变不了的世俗之见。

  他受不了，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自己会发疯。

  林晚沅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摇了摇头，轻声说：“该回去的。”

  无论萧雅兰怎么想，她是顾家儿媳这个身份是部队和法律都承认的。她若是不回去，倒真像是怕了，反而落了下风。

  她不怕，她只是需要想好，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那位看重门第的婆婆。

  “怕什么！”

  顾长风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正在嘬勺子的顾安吓得一哆嗦，嘴巴一瘪，委屈地喊了一声“妈”。

  “有我呢！还有你爸！”老爷子瞪着顾凛，“她萧雅兰要是敢给你媳妇儿穿小鞋，看我不把她那堆破书给当柴火烧了！”

  林晚沅被老爷子这副护短的样子给逗笑了，眼底那点不确定也彻底散了。

  顾凛看着她的笑，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他媳妇儿笑了，说明她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只要她不难受，天大的事，他都能给她扛下来。

  吃过早饭，林晚沅照常去了军属互助学习小组，她到的时候，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顾问来了！”李翠花老远就跟她打招呼。

  嫂子们都热情地围上来，问她今天教什么字。

  林晚沅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京城。

  “快过年了，咱们学点地名。以后给家里人写信，也能用得上。”

  她讲得认真，声音清清冷冷的，很有耐心。底下的嫂子们也学得起劲。

  苏茉莉的文艺班已经名存实亡，自己也不怎么来了。偶尔路过活动室，看到里面热闹的光景，只是远远地站着，眼神晦暗不明。

  一群大老粗的女人，学那几个字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让自家男人多看一眼？

  不像她，会唱歌，会跳舞，能上台表演，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可偏偏，就是这群没见识的女人，都围着那个林晚沅转。

  顾凛一上午都在靶场。

  子弹上膛，瞄准，击发。

  “砰！”

  远处靶心又多了一个弹孔。

  “十环。”

  许亮在旁边记录成绩，忍不住咋舌。他们团长这枪法真是神了，就是今天这气场，比平时还吓人，跟谁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

  “团长，休息会儿吧？喝口水。”许亮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个水壶。

  顾凛没接，放下枪，抬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回京城的事。他爸那通电话，说是让他带晚沅和孩子回去过年，可他心里清楚，这怕是不会消停下来。

  他那个妈，萧雅兰，是燕京大学教授的女儿，从小在书堆里长大，满身的清高和规矩。

  她看人，先看门第，再看学识。林晚沅的出身，在她眼里，就是原罪。

  上次那张机票，就是最直接的羞辱。

  这次回去，她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顾凛一想到林晚沅可能会受委屈，就满身戾气无处发泄。

  他得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晚沅，是他顾凛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媳妇儿，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谁都不能小瞧了去！

  “周正！”顾凛忽然吼了一嗓子。

  “到！”

  正在不远处泥地里做俯卧撑的周正一个激灵，吓得差点把脸直接埋进泥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今天的五公里负重越野，翻倍！”

  周正：“……”

  他做错了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呢！

  许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等顾凛黑着脸大步离开靶场，一群兵蛋子才敢凑到周正身边。

  “你咋又惹团长了？”

  周正快哭了，一脸悲愤，“我哪儿知道啊！我今天嘴巴都闭紧了！”

  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得，团长这又是心里不痛快了。

  只是这回，大家伙儿心里都门儿清，能让他们这位团长情绪失控的，普天之下，除了家里那位文文静静的嫂子，没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