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想起父亲的话，知识能换好生活。

  现在他信了。不光信，还想让院里所有人都信。

  上学路上，他看见王磊蹲在胡同口哭。

  “咋了？”江城走过去。

  王磊抹着眼泪：“我爸说我笨，学啥都不行，还不如去捡破烂。”

  江城往院里指了指：“我家院里有辆凤凰车，是我用知识换来的。你要是好好学，将来能换辆更好的。”

  王磊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真的？”

  “比真金还真。”江城拉起他，“走，上学去，今天我教你背俄语单词。”

  两个孩子手拉手往学校走，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两个正在成长的希望。

  江振国上班时，特意推着自行车绕了条远路。遇到熟人就按按车铃，骄傲得像个刚得奖的孩子。

  有人问他车哪来的，他就大声说：“我儿子给的！他帮研究所改了个参数，就奖了这车！”

  这话传到四合院，贾张氏的脸拉得老长。她看着院里的自行车，突然对棒梗说：“明天起，你也去夜校听课！”

  棒梗愣了：“你不是说没用吗？”

  “让你去就去！”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别让江家那小子把便宜都占了！”

  棒梗偷偷笑了，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俄语单词本，背了起来。

  傻柱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他见天儿地跟客人念叨：“看见没？院里那凤凰车，就是城城那孩子挣的！这叫啥？这叫知识改变命运！”

  有次北熊国专家来吃饭，听见这话，用生硬的中文问：“江城？那个懂物理的孩子？”

  傻柱一拍大腿：“就是他！专家您认识？”

  专家竖起大拇指：“了不起！比我儿子厉害！”

  这话传到江城耳朵里时，他正在给打字机换色带。闻言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

  他知道，一辆自行车不算啥。

  但这是个开始。

  是用知识和努力换来的，踏踏实实的开始。

  傍晚时分，夕阳把自行车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个大大的感叹号。

  江城看着那影子，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话。

  “这不是一辆车，是咱家的勋章。”

  他觉得，这勋章，比任何奖状都珍贵。

  因为它在说，好好生活，生活就不会亏待你。

  院里的人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那是一种，想跟着好好干的劲儿。

  阎埠贵开始在夜校帮忙抄笔记，虽然还是会算油印纸的成本，但至少不再光想着占便宜了。

  二大爷把自行车的参数抄下来，贴在墙上，让儿子每天念三遍。

  就连最不爱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都忍不住对江振国说：“老江，你这教育孩子的法子，我得学学。”

  江振国笑着说：“啥法子？就是让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了也得有本事接住。”

  自行车就这么立在院门口，风吹雨打都不怕。江振国每天都擦得干干净净，像伺候老伙计似的。

  许大茂从轧钢厂后勤扫完厕所回来，刚进胡同就看见江家门口那辆凤凰自行车，他心里特别不爽“呸，什么玩意儿。”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里像塞了团烂棉絮。

  想当初他当放映员时，江振国还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现在倒好，人家儿子随便改个参数，就换回辆新凤凰，自己却沦落到扫厕所，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夜里，许大茂揣着根铁钉，借着月光摸到江家院外。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

  他瞅了瞅四周没人，蹲下身就去撬自行车胎。这凤凰车的轮胎比普通车厚实，他费了半天劲才把铁钉扎进去。

  “嘶——”轮胎放气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许大茂正得意，突然听见“嘀嘀嘀”的警报声，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他哪知道，江城嫌自行车总被人摸来摸去，前两天用收音机零件改了个简易报警器，车座底下藏着个小铃铛，一碰到车就响。

  警报声把院里的灯都惊动了。傻柱披着衣服从饭店跑出来：“谁啊？偷东西呢？”

  许大茂慌了神，转身就跑。胡同里黑灯瞎火的，他没瞅见墙角的排水沟，“噗通”一声掉了进去，浑身沾满了污泥。

  “抓住他！”傻柱举着扁担追出来时，只看见排水沟里溅起的水花。

  江城趴在窗台上，借着月光认出那是许大茂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城城，咋了？”苏云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对着窗外笑。

  “妈，有人给自行车放气，掉沟里了。”江城指着排水沟的方向，“我听见动静了。”

  江振国也醒了，摸着黑去看自行车。车胎瘪了半边，报警器还在“嘀嘀”响。

  “这小子，手还挺巧。”他看着报警器，突然乐了，“明天我去修胎，顺便把这报警器再整整，让它响得更欢。”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传遍了许大茂掉沟里的事。贾张氏站在门口拍大腿：“我说昨晚听见扑通声呢，原来是这丧门星！”

  许大茂顶着一身泥点子去上班，刚进轧钢厂就被同事围住了。

  “许大茂，你这是在哪儿打滚了？”

  “听说江家自行车被扎了，是不是你干的？红眼病又犯了？”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胡说八道啥？我是走路没留神。”

  可他满身的泥污和自行车被扎的事一对照，谁都不信。连平时跟他交好的几个工人都躲着走，生怕沾上晦气。

  中午吃饭时，厂长路过食堂，看见许大茂独自蹲在角落啃窝头，故意说：“有些人啊，自己不学好，还见不得别人好。再这样，就不是扫厕所那么简单了。”

  许大茂吓得差点把窝头掉地上。他知道厂长的意思，要是再惹事，就得被开除。

  下班后，他绕了个远路，偷偷往江家门口塞了五毛钱。那是补胎的钱，他不敢露面，只能趁没人的时候放在石阶上。

  江振国修完车回来，看见那五毛钱，笑着对江城说：“你看，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钱还得偷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