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后，江振国跟厂领导商定，每周日去一次，每次三十块钱。

  回家的路上，江振国看着江城，眼里满是骄傲：“行啊你小子，都能赚钱养家了。”

  江城嘿嘿一笑：“还是爸教得好。”

  “跟我可没关系，”江振国摆摆手，“都是你自己努力。”

  江城嘿嘿一笑，没有在说话。

  四合院的夜校依旧红火，学员们的进步越来越大，有几个已经能独立跟北熊国专家交流了。

  轧钢厂的老张还特意给江城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着名师出高，虽然字还是不怎么样，但江城挺喜欢的，挂在了工具房的墙上。

  过了几天，江振国下班刚进院，就被后院那堆杂物绊了个趔趄。

  他扶着墙站稳，看着墙角堆着的破木箱、旧竹筐，还有苏云舍不得扔的几件旧家具，眉头皱成了疙瘩。

  “城城他妈，你出来看。”他扬声喊。

  苏云端着刚晾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也叹了口气：“是该拾掇拾掇了，堆着占地方不说，还招耗子。”

  江城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凑到跟前打量：“爸，要不把这儿改成书房吧？我那几本物理书都没地方放，你那些图纸也总在桌上堆着。”

  江振国眼睛一亮。他早就想有个专门的地方看书画图，只是一直没腾出功夫收拾这堆破烂。

  “这主意不错。”他蹲下来扒拉着杂物，“这些旧木头箱子修修还能用，正好当书架的底子。”

  苏云也跟着盘算：“墙角那扇小窗户擦干净，采光应该不差。我把去年做被罩剩下的蓝布找出来，缝个窗帘，挡挡灰。”

  一家三口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江振国就找了研究所的同事借了锯子和刨子。他蹲在院里忙活，锯木头的沙沙声引得隔壁贾张氏扒着门缝看。

  “这江工又折腾啥呢？”她撇着嘴跟棒梗嘟囔，“有那功夫不如给棒梗做个小木马。”

  棒梗嘴里叼着块糖，含糊不清地说：“城城说要弄书房。”

  “书房？”贾张氏嗤笑一声，“穷讲究，能当饭吃？”

  这话正好被搬杂物出来的江城听见，他没搭理，径直把一摞旧报纸扔进垃圾桶。

  贾张氏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缩回了脑袋。

  苏云在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那块藏在衣柜最底下的蓝布。布料厚实，上面印着细碎的白梅花，还是她结婚时扯的，一直没舍得用。

  “妈，这布真好看。”江城凑过去摸了摸。

  “等做成窗帘更好看。”苏云找出剪刀和针线，“你帮我把尺子拿来，我量量窗户大小。”

  江城刚把尺子递过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傻柱的大嗓门：“江工，要不要搭把手？”

  傻柱提着个工具箱站在门口，脸上沾着点面粉，看样子是刚从饭店回来。

  江振国直起腰擦了擦汗：“不用不用，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跟我客气啥。”傻柱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我饭店后厨的搁板就是我自己钉的，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他说着就拿起锯子比划：“这木头得斜着锯个豁口，拼起来才稳当。”

  江振国见他确实懂行，也就不再推辞。两人一个锯木头，一个刨木板，配合得倒也默契。

  苏云端了壶凉茶出来，看见傻柱正给江振国递烟，赶紧喊：“傻柱，你不是戒了吗？”

  傻柱嘿嘿一笑，把烟塞回兜里：“这不是看江工累着了嘛。”

  江城蹲在旁边给他们递钉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傻柱叔，我妈是怕你呛着，她昨天还说你饭店的烟囱该清理了。”

  傻柱挠挠头：“回头就弄，回头就弄。”

  正说着，三大爷阎埠贵揣着算盘溜达过来，眼睛在木料堆上转了两圈。

  “老江，这是要盖小房啊？”他假意关心，“可得跟街道打个招呼，别回头算违建。”

  江振国头也没抬：“就是收拾下杂物间，不算违建。”

  阎埠贵又凑近了些，算盘珠子在袖子里打得噼啪响：“我看你这木料够做俩书架的，回头给我家解成也弄一个？我出木料钱。”

  江振国停下手里的活：“我这都是旧料拼凑的，不结实，你还是让解成自己去供销社买个现成的吧。”

  阎埠贵讨了个没趣，又瞥了眼苏云手里的蓝布，咂咂嘴：“这布颜色真正，做窗帘可惜了，给孩子做件褂子多好。”

  苏云淡淡道：“我乐意。”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直乐：“这三大爷，见天儿就想着占便宜。”

  江振国笑了笑，没说话，手里的刨子又开始沙沙作响。

  忙活了三天，后院的杂物间终于有了模样。

  江振国用旧木箱和新搭的木板做了个三层书架，虽然看着不那么规整，却实打实的结实。他还在墙角钉了块木板当书桌，正好能放下他的画图板和江城的课本。

  苏云缝的窗帘也挂上了，蓝底白花的布料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尘土，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江城从自己屋里抱来一摞书，分门别类地摆在书架上。物理课本、俄语词典、还有几本从系统兑换的习题集，整整齐齐占了一层。

  江振国把他那些宝贝图纸用夹子夹好，放在书桌最上层，又在旁边摆了个搪瓷杯当笔筒。

  苏云找了块碎花布铺在书桌上，又放上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照在书页上，看着格外舒服。

  “真像样。”苏云叉着腰打量着这间小书房，眼里满是笑意，“以后晚上我值夜班回来，就不用摸黑看书了。”

  江振国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电路图，满意地点点头：“在这儿画图都有灵感。”

  “爸，你看这个公式是不是这样推导的？”江城指着书上的一道题问。

  江振国放下笔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起来。

  苏云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拿起自己的医学词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慢慢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