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坚持

  兽，对人类的不信任，远比人类对兽的不信任更盛。
  在人类眼中，兽是暴戾、凶残、野性的体现。
  但是，在兽的眼中，人类的暴戾、凶残、野性远远超过它们。不仅如此，人类尔虞我诈、见风使舵、阳奉阴违、过河拆桥等等劣迹斑斑。
  正因为如此，拥有了自保能力的神兽，绝不会跟人类来往。
  在它们看来，它们即便是拥有超然的力量，也挡不住人类的各种阴谋算计。
  食铁兽，以吞噬神铁修行，算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神兽。
  其修行速度，取决于它所能获得的神铁量。
  但，神铁往往蕴含于神铁矿之中，高质量的神铁矿又藏于地表岩层之下，而食铁兽无法依靠自身开采神铁矿，更无法依靠自己来提炼神铁。
  所以，它们只能啃食地表那些神铁矿，通过自己的身体来缓慢吸收其中的神铁，达成修行目的。
  若是能有人为它们提供精纯的神铁，这无疑是对它们的莫大帮助。
  所以，姜峰的这个交易，对任何一只食铁兽来说，都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是，与人类交易，在任何一只神兽看来，都是与虎谋皮！
  人类的种种劣性，让它们对人类毫无信任。
  能飞升神界的神兽，无一不是在不朽圣界、凡俗世界拥有诸多修行经验的兽类。在它们的修行历程中，恐怕早已经被人类的各种劣迹填满。
  奴役、逼迫，甚至是签订不平等的各种血契、魂契等等。
  它们好不容易飞升到神界，与普通神人有了一个相对平衡的制约环境，它们绝不会轻易把自己与人类绑在一起。
  面对人类，它们更多的是敌视！
  食铁兽看着姜峰，它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小小人类言辞中的真诚！
  它也知道，这个人类此刻站在它面前，是冒着多么巨大的风险！
  但是，它还是不能就这么相信人类！
  一对兽眼与一对人眼足足对视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食铁兽开口了：“你很勇敢！”
  “你提的交易我也很心动。”
  “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带着你的人，离开这个地方。”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着，食铁兽后退两步，缓缓转身，就要离去。
  “前辈！”姜峰追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食铁兽猛然回头，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对准了姜峰！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那血盆大口中震颤而出，如狂风怒浪一般，迎着姜峰狠狠拍在姜峰脸上。
  姜峰立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裹挟着腥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即便那一张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身后，带来的二十个部落成员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得腿肚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鬼婆更是神力运转，正准备抄着自己的木杖跃上前来护佑姜峰。
  不过，她忍住了！
  咆哮声足足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姜峰感觉自己体内的神力都被震得翻滚。
  兽口一合，食铁兽一脸暴戾地俯瞰着姜峰：
  “人类，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鬼婆捏着木杖的手都沁出了汗珠！
  姜峰强忍着体内翻滚的神力，运转《十方御火金章》将其平复，脸上缓缓挂上一抹微笑，微微一躬身：“前辈，我还会再来！”
  说完，姜峰转身走回到鬼婆旁边。
  “我们走。”
  鬼婆彻底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姜峰往嶙峋之地外面走去。
  其他部落成员也都纷纷相互搀扶着起身，追了上去。
  这个地方，他们是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看着这一群人类走远后，食铁兽便也一步步走进嶙峋怪石之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姜峰走出嶙峋之地后，啪地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奶奶的，吓死我了！”姜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正面面对一只暴戾的神力境四重神兽，他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怕啊！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要食铁兽要动手，自己将毫无挣扎的可能。
  鬼婆干笑一声：“老身还以为你不怕呢。”
  姜峰摇头笑道：“怎么可能不怕？修行了这么久，我暂时还没想死呢！”
  鬼婆正色说道：“适才你完全就是在拿自己的命赌，你这样可是对部落极不负责的。”
  姜峰笑道：“赌肯定是有赌的成分。”
  “只不过，我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赌博。”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食铁兽绝不是没有谈判的余地。”
  鬼婆问道：“为何这么肯定？”
  姜峰笑道：“如果这食铁兽真的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当初前辈您发现这个地方，发现它之后，也不会活着回来了。”
  鬼婆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当初它也是放了老身一条生路。”
  “它没有认出老身来，说明当初放过老身对它来说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不过，老身对那一段记忆，可是相当深刻的。”
  姜峰笑道：“这就足以说明，这只食铁兽看似暴戾，实际上并不会无端屠戮人类。”
  “正因为如此，我才敢带着大家冒险进去，与它谈判。”
  鬼婆干笑一声：“但现在的结果似乎是不尽人意啊。”
  姜峰站起身来，望着那片嶙峋之地，摇摇头说道：“前辈这就错了。”
  “在我看来，这次接触，十分成功。”
  鬼婆一愣：“什么意思？它不是已经拒绝了你的交易么？”
  姜峰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人与兽之间，除了用强大的力量镇压，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能达成协议？”
  原来，从一开始姜峰就没有想过，能这么轻松就与食铁兽达成协议。
  “今天，我们能活着从这个地方走出来，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更何况，我已经看到了它内心深处的渴望！”
  鬼婆一愣，问道：“渴望？”
  姜峰点点头：“修行至今，从凡俗、不朽之中一步步走过来，不管是人还是兽，对继续修行、探索神界更高境界，都有着极强的欲望！”
  “这食铁兽当然也不例外。”
  “而对食铁兽来说，啃食地表这些含铁量极低的岩石，仅仅只能让它维持现在的状态。只有吞噬精纯的神铁，它才能更快修行。”
  “但，仅靠它自己，它绝不可能弄到精纯的神铁。”
  “所以，它也渴望能得到人类的帮助！”
  “只不过，它绝不敢轻易相信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