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卷了刃的匠心

作者:花斋
  罗晓军放下手里的书,娄晓娥也关了录音机。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傻柱身上。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让狗撵了?”罗晓军皱了皱眉。

  傻柱顾不上擦汗,两步冲到柜台前,把那把菜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晓军哥,你快给瞧瞧,我这刀……我这刀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都红了。

  罗晓军拿起那把菜刀,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厨刀,木质的刀柄被磨得油光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那是长年累月切菜留下的印记。

  但在刀刃的中段,一个豁口格外显眼,像是被什么硬物磕掉了一块。

  “怎么弄的?”罗晓军问。

  “别提了!”傻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懊恼地直拍大腿,“下午备菜,后厨新来的小学徒,不懂事,拿我这刀去剁筒子骨,就一下,就一下……”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表情里的心疼劲儿,比自己身上割了块肉还难受。

  娄晓娥看着他那样子,劝道:“不就是一把菜刀嘛,再买一把不就行了。你这么大个厨子,还缺一把刀?”

  “嫂子,你不懂。”傻柱摇着头,声音都沙哑了,“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我从当学徒起就用着它,小二十年了。这刀有灵性,用顺手了,切什么是什么。”

  他看着那把刀,眼神里满是感情,就像看一个多年的老伙-伴。

  “我拿着它去东四那边,找了最有名的张麻子磨刀铺,老师傅看了直摇头,说钢火不行了,这豁口太深,磨平了刀身就废了,让我扔了算了。”

  “后来我又跑了好几家,都这么说。他们都说这刀废了,没救了。”

  傻柱的头垂了下去,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寻思着,全京城,要说还有谁能有办法,那就只有晓军哥你了。晓军哥,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我师傅留下的念想,你一定得帮帮我啊!”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紧紧望着罗晓军。

  罗晓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刀身,从刀柄到刀尖。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划痕的深浅,感受到木柄上因常年握持而形成的凹痕。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的厨师,在油烟缭绕的后厨里,挥舞着这把刀,切墩配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把刀里,不只是冰冷的钢铁。

  它里面沉淀着两代厨师的心血和汗水,记录着他们对厨艺最朴素的追求。

  那是一种叫做“匠心”的东西。

  “行,我试试。”

  罗晓军睁开眼,语气平淡。

  “真的?晓军哥,你真有办法?”傻柱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全是惊喜。

  罗晓军没多说话,他转身走进后院,没过一会儿,搬出来一块长条形的青石磨刀石。

  这块磨刀石看着很普通,就是街边磨刀师傅常用的那种,上面还有一些陈旧的水渍。

  他把磨刀石放在一张矮凳上,又从厨房打来一瓢清水,均匀地洒在石头表面。

  水珠渗入青石,让石头的颜色变得深沉。

  “晓军哥,你就用这个?”傻柱有点发愣。

  他还以为罗晓军会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工具,或者用上什么神仙手段。

  没想到就是一块最普通的磨刀石。

  罗晓军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他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挽起袖子,在磨刀石前蹲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铺子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把刀,一块石头。

  他的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按住刀身,以一个精准的角度贴合在磨刀石上。

  然后,他开始磨了。

  “唰……唰……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刀刃摩擦石头发出的,稳定而富有韵律的声音。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每一次推动,每一次收回,都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和力道。

  水花随着他的动作飞溅,他的手臂稳得像生了根。

  傻柱和娄晓娥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磨刀的,可从没见过谁磨刀是这个样子的。

  罗晓军不像是在磨一把刀,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他的神情无比专注,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眼前的刀和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铺子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罗晓军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傻柱从最开始的紧张和期待,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他看着罗晓军的动作,听着那单调的摩擦声,心里那股火急火燎的劲儿竟然慢慢消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晓军哥磨的可能不只是那个豁口。

  他仿佛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摩擦,一股奇妙的感觉从磨刀石传到刀身,再从刀身传到晓军哥的手臂里。

  而晓军哥身上,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顺着手臂,流淌进那把菜刀。

  这是一种交流,是人与物之间的共鸣。

  罗晓军正在用自己对“匠心”的理解,去唤醒这把刀里沉睡的灵魂,去梳理那两代厨师留下的精神印记。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豁口磨平,而是要让这把刀的“心”,重新变得完整。

  又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当铺子外面的路灯亮起时,罗晓军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把刀,对着灯光看了看。

  “给你。”

  他把刀递给傻柱。

  傻柱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刀拿到灯下,仔细端详。

  刀刃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条刀刃恢复成一道平滑流畅的弧线,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而锋利的光。

  更让他吃惊的是,刀身并没有像别的师傅说的那样,因为磨损而变得过窄。

  整把刀的形态保持得非常完美,就像新的一样,不,比新的感觉还要好。

  傻柱伸出大拇指,轻轻在刀刃上试了一下。

  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肚传来,他甚至不敢用力,就感觉那锋利能轻易地切开皮肤。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修复了,这是重生。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把刀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刀用着是顺手,那现在的刀拿在手里,就好像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人刀合一。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那股沉淀在刀里的精神气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饱满。

  罗晓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伙计,还能再战三十年。”

  简单的一句话,让傻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快四十岁的汉子,就这么拿着一把菜刀,站在灯下,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难过,是激动,是感激。

  “晓军哥……我……”

  他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多大个人了。”罗晓

  军笑了笑,“赶紧拿回去试试吧,看看顺不顺手。”

  “诶!诶!”

  傻柱连连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拿着刀,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罗晓军,深深地鞠了一躬。

  “晓军哥,大恩不言谢!”

  说完,他才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背影里透着一股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铺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你可真是神了,这都能救回来。”娄晓娥看着罗晓军,眼睛里全是佩服。

  罗晓军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微笑着说:“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就在这时,写完作业从里屋出来的罗宝,指着门口的一盆花,惊讶地叫了起来。

  “爸爸,你看!花开了!”

  罗晓军和娄晓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门口墙角,摆着一盆兰草。

  这盆兰草是罗晓军几年前从山里移栽回来的,一直养在铺子里,长得倒是很茂盛,绿油油的,可就是从来不开花。

  但是现在,就在那几片青翠的叶子中间,一根细细的花箭,悄悄地抽了出来。

  花箭的顶端,一朵洁白的兰花,正在夜色中,静静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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