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一碗完美的粥
作者:花斋
她悄悄地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还笼罩着清晨的薄雾,带着一丝凉意。
厨房的门虚掩着,一缕柔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伴随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动静。
不是傻柱做饭时的那种大开大合,叮当作响。
也不是自己做饭时那种熟练但匆忙的节奏。
这声音,从容,宁静,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秦淮茹轻轻推开门,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背影。
罗晓军穿着那件最普通的白衬衫,正背对着门口,守在灶台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灶膛里燃烧着的是普通的煤球,火苗被他用火钳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急不躁。
一口半旧的锅坐在火上,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股最纯粹,最干净的米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这香味里,没有法则,没有异象,只有大米被清水和时间慢慢熬煮后,散发出的最本真的香甜。
罗晓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淮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醒了?吵到你了?”
“没……没有。”秦淮茹摇了摇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看着丈夫的侧脸,看着他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看着他嘴角那熟悉的弧度,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我就是闻着香。”
“快好了,再等一会儿。”罗晓军笑着说,又转过头去,用勺子轻轻地在锅里搅动了一下。
那动作,秦淮茹看了十几年,熟悉得就像刻在了骨子里。
罗念和罗希也醒了。
他们不是被声音吵醒的,而是被一种奇特的“法则空白”吸引过来的。
在他们的感知里,整个四合院的法则都在和谐地运转着,唯独厨房这个小小的空间,像是一个“无法则区域”。
兄妹二人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了那个正在用最原始方式熬粥的父亲。
“爸爸。”罗希小声喊了一句。
“你们也醒了?”罗晓军回过头,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进来,外面凉。”
孩子们走进厨房,好奇地看着灶台上的那口锅。
“您为什么不用‘热力法则’呢?”罗念忍不住问。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锅里的水瞬间达到最适合熬粥的温度,并且让每一粒米都在同一时间达到最完美的熟化状态。
那只需要一秒钟。
可父亲却用了半个多小时,守在这小小的灶台前。
“是啊爸爸。”罗希也歪着小脑袋,满脸不解。“您这样,多慢呀。”
罗晓军笑了。
他一手控制着火候,一手拿着勺子,慢慢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头也不回地问:“你们觉得,傻柱叔叔做的红烧肉好吃吗?”
“好吃!”兄妹俩异口同声。
“那你们觉得,是直接把‘红烧肉’这个概念,用法则印在你们的味蕾上更好吃,还是看着他切肉,烧火,放调料,闻着香味一点点飘出来,最后吃到嘴里更好吃?”
罗念和罗希愣住了。
他们想起了昨天那盘“怀旧红烧肉”。
那股奇特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勾起每个人心中最美好回忆的过程,确实也是那道菜美味的一部分。
罗晓军放下了勺子,他拿起锅盖,盖住了锅,然后把灶膛里的火压小,让粥在里面慢慢地焖着。
他转过身,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温和而深邃。
“用法则创造结果,那是神通。”
“用双手和时间去创造一个过程,这本身,也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法则。”
“这种法则,叫做‘生活’。”
“神通能让你们吃饱,但生活,能让你们吃得更香。”
他伸出手,摸了摸罗念的头,又捏了捏罗希的小脸。
“你们要记住,法则不是用来偷懒的工具。有时候,最有力量的法则,恰恰是那些最笨拙,最需要耐心的东西。”
“比如,等待一锅粥慢慢变稠。”
兄妹二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看着父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用最“笨”方法做饭的男人,比那个执掌万物本源的“神”,更加高大。
粥,终于好了。
罗晓军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盛出一碗,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自己先尝了一口。
“嗯,火候正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给家人盛粥。
这是一碗最普通的白粥。
没有发光,也没有蕴含任何神奇的能量。
但它却达到了一种凡俗厨艺的“理论最完美”状态。
每一粒米,都熬煮到完全“开花”,米粒的形状还在,但口感已经软糯到了极致。
米粒中的精华完全融入了水中,形成了一层浓稠顺滑的米油,泛着淡淡的光泽。
粥的温度也是恰到好处,捧在手里温暖,喝到嘴里舒坦,既不会烫口,也不会觉得凉。
一家人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喝着粥。
没有惊叹,也没有夸赞。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温暖和舒适之中。
这碗粥,没有唤醒任何遥远的记忆,也没有疗愈任何深刻的伤痛。
它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的身体。
早晨,就该是这个味道。
这,就是“完美无瑕的日常”。
傻柱打着哈欠,端着他的大茶缸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接点热水,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那股让他精神一振的米香味。
“谁啊,大清早的熬粥还熬出香味来了。”他嘟囔着,循着味道走到了石桌旁。
他看见罗晓军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晓军哥,你这身体真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昨天是做梦呢!”
“傻柱,坐下喝一碗。”罗晓军笑着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凳子。
“那敢情好!”傻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秦淮茹已经手脚麻利地去厨房,给他盛了一大碗。
傻柱接过碗,也没用勺子,对着碗边“呼噜呼噜”就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保持着端碗喝粥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还沾着一圈米油,一动不动。
“柱子哥?怎么了?”秦淮茹有些担心地问。
傻柱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放下碗,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味着嘴里那股味道。
作为一名厨师,他的味蕾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能尝出来,这碗粥里,除了米和水,什么都没放。
没有放碱,没有放油,没有任何取巧的玩意儿。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东西,却达到了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米香被发挥到了极致,每一粒米都贡献出了自己全部的灵魂。
水的包容,火的温度,时间的耐心,在这碗粥里,达到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平衡点。
多一分,则过。
少一分,则欠。
这已经不是厨艺了。
这是道。
傻柱猛地睁开眼,看着罗晓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发自肺腑地,由衷地,挤出了一句话。
“晓军哥……你这手艺……神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准确。
罗晓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早饭,院子里的人也陆续都起来了。
三大爷端着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听着半导体里播放的京剧。
二大爷则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巡视,看看谁家门口的煤球码得不整齐,准备找个由头发挥一下自己的领导才能。
一切,又恢复了四合院的日常。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地从后院跑了过来。
是小当。
她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线,一边跑一边抽噎着。
她跑到了石桌旁,没有去找妈妈秦淮茹,也没有去找哥哥棒梗。
她径直跑到了罗晓军的面前,拉住了罗晓军的衣角,仰起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满脸期盼地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红色的,金鱼形状的风筝,正挂在老槐树最高的一根枝丫上,随着晨风,孤零零地摇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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