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证据链

  再次回到调解室，裴誉名开始一言不发，从亲手捅死白雪到现在，他才算有时间稍微在脑中整理一下这两次发生的事。
  很显然，他每次闪回到审讯室不是因为时间，无论是上次杀人还是这次打架，时间早就超过前两次，那就只剩一个触发的条件，就是跟“聚餐”有关的话题，确切来说，应该是每当他想阻止聚餐发生时，就会立即闪回到审讯室。
  而杀死白雪那次，虽然他没提到任何跟聚餐有关的事，但白雪死了，聚餐自然没办法完成，因此也回去了。
  那如果他不阻止聚餐，也不伤害任何人，那是不是就不用回去了？
  想到这里，裴誉名开始关注时间，眼神一直流连在手表上。
  就这样，他硬生生在调解室沉默着坐了两个小时，到最后他几乎都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他：“你发现你老婆出轨后，有没有想过要报复她？”
  裴誉名想，其实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裴？”曹警官又叫了他一声，“你恨她吗？”
  裴誉名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肯定地问：“现在是不是九点十六分。”
  曹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才说：“是。”
  “晚上七点零五，我当时去卧室睡觉的时间，我又回来了。”
  曹磊努力跟上他的思路，“你是说，这次你在那面待到晚上七点零五，才回来的？”
  “嗯。”
  “你刚才说你们五点半开始吃的饭，那你这次回去发现了什么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吗？”尽管曹磊觉得裴誉名说的什么“闪回”就是在扯淡，但他发现，好像只要顺着这个话题问，他配合度就很高，而且愿意说些他想知道的细节。
  “没……”裴誉名刚想摇头就停住了，他不确定道：“我们这次没吃饭，在派出所一直待到我回来，不过有一点，我老婆好像特别怕我查电梯的监控，她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曹磊沉默了一会，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裴誉名看，“我猜应该还是这个事。”
  视频里一男一女先后进了电梯，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2:58分，直到电梯关门前，两人举动都很正常，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就将女人抵住，两人在电梯里互相亲吻抚摸，浓情蜜意不可开交。
  那个男人就是陆冬，女人就是他的老婆白雪。
  之后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裴誉名看着视频里白雪身上那条细肩带碎花裙，想起他回家时她换的那身短袖配牛仔裤，额上的青筋再次鼓了起来。
  曹磊将手机收起来，再次坐到裴誉名旁边，像个认识多年的老友那样低声对他说：“其实我可以理解，遇到这种事，再冷静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失控，不做一些过激的事，所以老裴，你能告诉我，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的氰化·钾吗？”
  “……我没有用过氰化·钾，不是我……”裴誉名否认道。
  “可我们的勘察人员在你的卧室里搜出用维生素药瓶装的氰化·钾晶体，醒酒器里剩下的红酒中也含有致死量的氰化·钾，桌上七人的杯子里也都有剩余的毒酒，检测报告你也看了，他们都是氰化物中毒致死的，而且，我们分别在醒酒器，药瓶，酒瓶上都提取到了你的指纹——”
  曹磊从桌上拿过鉴定报告和物证袋递给裴誉名，“你看，这些东西已经构成了一条很完整证据链，说实话，光凭这些，其实法院是可以起诉你的，你还不说吗？”
  鉴定报告对裴誉名来说并不难懂，他仔细翻看过后，神情终于有些慌了，“可真不是我做的啊！我承认，这瓶红酒都是我开的，也是我醒的酒，但是我老婆让的，我没要主动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