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借尸还魂闹剧

  一声闷响，张彪数钱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床上，鲜血瞬间从他后脑勺涌出。
  湿了崭新的钞票和洁白的床单。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还残留着对金钱的贪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浓重的血腥味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谢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尖叫冲破喉咙。
  她看着曹俊，看着他冷漠地甩了甩粘在榔头上的血珠。
  看着他像处理一件垃圾一样，把张彪的尸体拖到地上。
  曹俊抬起头，看向门口魂飞魄散的谢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还愣着干什么？打扫！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谢萍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跟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的执念驱使着她。
  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冲进卫生间，拿来水桶、抹布、消毒液……她开始疯狂地擦拭地板、床沿、溅上血点的墙壁……
  她的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曹俊则迅速脱掉自己沾了血点的衣服，换上另一套。
  他找出事先准备好的、从张彪身上搜刮出来的一个破旧打火机。
  又从张彪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增加真实感）。
  然后，他费力地将张彪的尸体装进一个巨大的黑色塑胶袋，拖出卧室。
  “把他的衣服。”
  曹俊指着床上染血的钞票和床单，声音冷硬。
  “还有这些，全部烧掉！烧干净！一点灰都不能剩！”
  他又指着地上的血迹。
  “这里，擦！用漂白水！擦到一点味道都没有为止！”
  交代完，他不再看谢萍，独自拖着沉重的尸袋，一步一顿地走向门口。
  谢萍看着那滩鲜血，看着床上染血的钞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拿起消毒液，更加用力地擦拭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小俊，为了他们的未来，必须抹掉这一切！必须！
  “……他把尸体拖走了……开着他的车……”
  谢萍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烧，他也没告诉我，他只说，等警察找上门，让我一口咬定死的那个就是他。”
  “他说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联系我……”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疲惫又极度讽刺的神情。
  “我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整整一夜，床单、被罩、染血的衣服全都烧了。”
  “地板、墙壁、家具……用消毒水擦了一遍又一遍……他所有的衣服，都重新洗过，不能洗掉味道的，就扔掉。”
  “毛巾、牙刷……全换成新的……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为什么买篮球报？”
  江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谢萍的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混合着卑微、痴傻和最后幻想的苦涩。
  “他……他喜欢看篮球……在家的时候，每期《篮球先锋报》都不落下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我怕他哪天突然回来了……看不到会不高兴……就每天去买一份放在家里……攒着等他回来看……”
  说到最后，谢萍再次泣不成声。
  这卑微到尘埃里的“爱”。
  此刻听来，只剩下无尽的可悲和讽刺。
  江辰站起身。
  看着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女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出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清晰。
  “目标确认，曹俊，涉嫌故意杀人，焚尸，伪造身份。”
  “根据谢萍供述，其极可能藏匿于其姐曹晓慧，位于西郊老纺织厂家属区的闲置房屋内，立即实施抓捕！”
  西郊，老纺织厂家属区。
  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的喧嚣，大部分楼房都已破败，住户稀少。
  夜色浓重，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几辆没有开警灯的警车，越停在三栋楼下。
  车门迅速而安静地打开。
  警员如同猎豹般敏捷地散开，封锁了所有出口。
  江辰和林岚站在楼道口阴影里。
  江微微仰头，看向三楼那个拉着厚重窗帘、隐约透出一点电视荧幕光亮的窗户。
  林岚在他身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打了个手势。
  警员如同壁虎攀上楼体，固定在目标窗口两侧。
  破门锤对准了那扇老旧的铁皮门。
  江辰轻轻点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铁皮门应声向内洞开！
  “警察！不许动！”
  爆喝声伴随着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涌入黑暗的屋内！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一场激烈的NBA篮球赛，声音开得很大。
  一个男人穿着背心裤衩，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茶几上堆满了快餐盒和空啤酒罐。
  突如其来的巨响跟强光让他猛地一哆嗦。
  手中的啤酒罐“哐当”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的想跳起来，但看着门口涌入的警察时，身体瞬间僵住。
  那张脸，就是户籍照片上的曹俊！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愕、茫然。
  江辰缓步走进屋内，穿过持枪戒备的警员。
  他走到曹俊面前，停下。
  看着这个瘫坐在沙发里、被突如其来的抓捕惊得魂飞魄散的男人。
  曹俊与江辰眼神接触，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茶几上那堆凌乱的垃圾。
  几份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的《篮球先锋报》，日期正是最近几天的。
  它们被随意的丢在吃剩的快餐盒旁边。
  曹俊顺着江辰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些报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明白了。
  “曹俊。”
  江辰终于开口。
  “你演完了。”
  曹俊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彻底地瘫软在沙发里。
  半晌，他缓缓抬起双臂，手腕并拢，伸向站在他面前的警察。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铐上。”
  江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腕。
  电视屏幕上，篮球赛还在激烈地进行着。
  观众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形成了荒诞而讽刺的对比。
  借尸还魂的闹剧，终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