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撒谎了！

  郭玲回答得很快，几乎有点欲盖弥彰。
  “那苏栋呢？”
  江辰敏锐地捕捉到她提到苏栋名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苏栋学长…我们…就是普通校友。”
  郭玲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昨晚，你有没有见过苏栋？”
  江辰步步紧逼。
  郭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睑。
  “没…没有！我没见过他！”
  她矢口否认，但慌乱和紧张却清晰地写在脸上。
  林岚看着这个女孩，绝对在隐瞒什么。
  她身上那种极力想要掩饰却又掩饰不住的紧张感。
  与魏远那种激烈直白的恐惧和愤怒截然不同。
  走出询问室，江辰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倾听里面的每一句话。
  听到郭玲急促的否认时。
  江辰手指，无声的捻动了一下。
  线索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
  苏栋有看似合理的不在场证明（看球）和短信证据。
  魏远有鞋码不符的证据和看似可信的山脚等待。
  郭玲明显隐瞒，但动机不明，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
  那部出现在魏远柜子里的染血手机，更像一个刻意放置的陷阱。
  案件胶着之时。
  一份来自现场勘查组的补充报告，送到了林岚桌上。
  报告详细记录了在发现阮倩倩尸体不远处的灌木丛下，找到了一双被泥土半掩埋的男式运动鞋。
  鞋是42码，品牌和苏栋常穿的一致。
  鞋底纹路与现场那组42码的嫌疑鞋印完全吻合！
  “苏栋的鞋！”
  林岚猛地合上报告。
  “他昨晚果然去过现场！他在撒谎！”
  “立刻找到苏栋！”
  林岚下令。
  然而，苏栋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无法接通，宿舍没人，篮球馆也没人。就在警方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个紧急呼叫传来。
  “林队！北门小仓库那边有情况！有人打架斗殴，被巡逻队按住了！其中一个人…好像是苏栋！”
  当林岚和江辰赶到学校北门那片废弃小仓库区时，场面已经被控制。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垂头丧气地被巡警反铐着蹲在地上。
  角落里，苏栋蜷缩着，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
  昂贵的运动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狼狈不堪。
  他脚边，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包敞开着口子。
  里面是一沓沓染着暗红色污渍的百元大钞！
  看到警察。
  尤其是看到林岚跟江辰时，苏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绝望。
  很快，苏栋被带回了警局配合调查。
  审讯室的灯下，苏栋脸上的伤痕显得更加狰狞。
  “苏栋！到底怎么回事？”
  林岚指着那个染血的包，厉声质问。
  苏栋挣扎着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了看那些染血的钞票。
  又想起那几个混混，最后目光落在林岚冰冷的脸上，终于崩溃了。
  “钱…是阮倩倩的餐费…我…我拿的…”
  他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为什么拿？”
  林岚询问。
  “我…我赌球输了…”
  苏栋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昨晚…昨晚他们打电话给我，逼我还钱，不然就…就到我学校来闹，让我身败名裂！”
  “我…我当时都快疯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后怕。
  “那个时候...我收到了阮倩倩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她说她在后山等我！”
  “我…我立刻就想到了她身上那四万多块钱！”
  “我…我跑去了后山，天很黑，路也看不清…我凭着感觉摸上去。”
  “远远地，借着一点月光…就看到地上…躺了个人！”
  “我…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走近了…我的天…”
  苏栋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太…太惨了…到处都是血…她…她的脸…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吓得魂都没了！腿一软就坐地上了！”
  苏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跑！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是…可是我刚爬起来，兜里的手机就震了！是强哥…”
  苏栋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那里站着那个混混头子。
  “他又打电话来催命！问我钱呢！再不拿钱过去，他就带人来学校找我！”
  “我…我当时被那催命的电话和地上的死人逼得…逼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苏栋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我看到…看到她的背包就掉在旁边！拉链开着！我…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钱！钱就在里面！”
  “拿到钱，就能打发掉强哥！我…我…”
  苏栋痛苦地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我…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我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包！包…包上全是湿漉漉、黏糊糊的血…但我顾不上了！”
  “我抓起包就跑！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头都不敢回！一路冲下山…”
  “然后呢？”
  江辰的声音突然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跑到半路，才想起…那包上全是血！”
  “这样拿过去，强哥他们肯定起疑！我…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是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小花圃角落…我想把包擦擦干净…”
  苏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后的疲惫。
  “可那血…根本擦不掉！黏糊糊的，还…还渗进布料里了！我越擦越害怕！”
  “这时…我看到旁边地上…有一双不知道谁扔掉的旧运动鞋…我…我…”
  苏栋眼神闪烁，羞愧地低下头。
  “我脑子一热…就把我自己的鞋脱了，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想着…想着万一警察查鞋印…也查不到我头上…然后换上了那双破鞋…”
  “再…再拿着那个血包，去北门仓库找强哥…”
  苏栋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混着血迹的污痕，眼中是真实的恐惧。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我只是拿了钱！我…我到的时候，阮倩倩她已经死了！”
  “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看到她那样子…我…我魂都吓飞了！”
  “那双你换下的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