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根本没有目击证人

  “尤其是那些当时接受过询问的目击者！重新走访！重点问清楚。”
  “魏硕妻子坠楼时，他们到底有没有亲眼看见坠楼瞬间。”
  “具体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案发时魏硕在什么位置？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命令如山。
  警局内部和锦秀缘小区同时高速运转起来。
  等待是煎熬的，江辰一直站在监控屏幕前。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审讯室内魏硕的脸上。
  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几个小时后，关键的拼图碎片开始陆续被收集回来。
  首先反馈的是技术队对旧卷宗的复查。
  两年前魏硕妻子坠楼案的报告写得清晰明了。
  现场勘查符合高坠特征，房门反锁（从内部锁住），室内无打斗痕迹，窗台有死者攀爬或滑落的痕迹。
  法医尸检结论为高坠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死亡，体内无药物或酒精残留。
  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当时的调查结论就是，死者因抑郁自杀身亡。
  然而，当赵大川和赵刚带着走访组带回的信息与卷宗里的目击证人笔录进行交叉比对时。
  一个巨大的、被忽视的漏洞浮出了水面。
  “林队！江顾问！”
  赵大川冲进监控室，手里拿着一沓新鲜出炉的询问记录。
  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和一丝愤怒。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我们重新走访了当时住在4号楼对面1、2、3号楼的至少十几户老住户！”
  “包括当时第一个发现尸体并报警的楼下邻居刘老太！还有卷宗里提到的那几个‘目击者’！”
  他喘了口气，指着记录。
  “刘老太说得很清楚，她是第二天早上出门买菜，走到楼下花坛边才发现地上躺着个人，吓得赶紧报的警！”
  “她根本没亲眼看到人是怎么掉下来的！卷宗里那个说‘听到一声闷响’的3号楼王大爷，他说的是‘好像’听到，而且时间是在头天晚上十点多，他当时喝了点酒准备睡觉。”
  “根本不确定声音来源！最关键的是，卷宗里记录的那个住在2号楼、声称‘看到人影从五楼掉下来’的目击者张强！”
  “我们找到他时，他支支吾吾，最后承认他当时根本不在家！那天晚上他去外地亲戚家了！”
  “那份证词是他老婆怕惹麻烦，又觉得反正大家都说是自杀，就随口替他应承的！他老婆去年得病去世了，死无对证！”
  林岚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年前那场所谓的“目击”，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意味着魏硕妻子坠楼时，现场唯一的知情人，只有魏硕自己！
  “李秀菊住1号楼3单元102，正对着魏硕家窗户！”
  “林雨住2号楼1单元201，斜对着！”
  “高松租住在3号楼1单元101，位置也能看到4号楼魏硕家那个方向！”
  赵刚紧接着补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三家！就是魏硕家对面视野最好的三户！当年如果真有人可能无意中看到什么……”
  所有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指向令人不寒而栗的核心！
  江辰终于从监控屏幕前转过身。
  他看向林岚，声音低沉而清晰。
  “魏硕的妻子，不是自杀，是被推下去的。”
  “这三户，是潜在的目击者，灭口。”
  “他当年没动手，是因为没人威胁他。”
  “直到最近，有人……突然拿着当年的‘真相’找上了他。”
  江辰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审讯室里那个故作镇定的身影。
  “谁？”
  林岚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关键的“敲诈者”是谁？是已经死去的李秀菊？还是林雨？或者高松？
  抑或是……关婧？
  “李秀菊的儿子，孙华。”
  江辰给出了答案，语气笃定。
  他想起走访李秀菊家时，那个孩子怯生生的脸和冰箱上褪色的全家福。
  一个为了给儿子治癌症，不惜铤而走险的母亲。
  “立刻去医院！找孙华！”
  林岚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当他们赶到孙华接受治疗的肿瘤医院时。
  得到的消息却让他们心头一紧。
  “孙华？”
  值班护士翻看着记录。
  “他昨天下午就自己办理出院手续走了！还一次性结清了之前欠的所有费用！走得挺急的。”
  “结清欠款？他自己？”
  林岚追问，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身患癌症、家境极度贫困、靠着母亲拾荒治病的人。
  突然有了一笔钱，还急着出院？
  “是啊。”
  护士点头。
  “结清了，现金支付的，我们当时也挺意外的，他还说……以后不用再来了。”
  “知道他住哪里吗？”
  林岚的心沉到了谷底。
  “登记地址就是锦秀缘那个平房。”
  林岚跟江辰带着人立刻扑向锦秀缘李秀菊的家。
  破旧的平房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
  小军也不见了踪影。
  “找！封锁所有交通枢纽！汽车站、火车站、机场！他带着孩子走不远！”
  林岚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
  一张无形的网在全市铺开。
  车站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林岚和江辰带着几名便衣，在熙熙攘攘的长途汽车站候车厅角落里。
  找到了那个蜷缩在塑料椅上、紧紧抱着破旧背包、脸色蜡黄中透着一丝病态的男人。
  孙华身边，挨着他那个瘦小的儿子小军。
  孩子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
  孙华看到林岚和江辰。
  尤其是江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没有反抗，沉默地站起身，牵起儿子的手。
  回到市局一间相对安静的询问室，孙华的情绪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甚至主动从那个破旧的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我妈留给我的。”
  “里面有三十万，她说……是卖了一段视频换的救命钱。”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视频？什么视频？卖给谁了？”
  林岚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华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喘了口气才继续说
  “大概……两年前吧。”
  “我妈在家带小军，小军当时趴在窗台上玩。”
  “我妈说，她好像看到对面楼，就是那个挺有名的作家住的那栋楼……有人掉下来了。”
  “她……她用那个旧手机，录下来了。”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一直没跟人说，也不敢报警，怕惹祸上身。”
  “直到我查出这病，钱花光了，借也借不到了，我妈她实在没办法了……”
  眼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涌了出来。
  “她把视频卖给了谁？”
  江辰的声音响起
  孙华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江辰，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