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生日惊喜

  很快，许晓宇被带回到了警局之中。
  案子收完尾，赵大川去到了张局办公室。
  办公室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张局，差不多了。”
  赵大川搓了把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蛋糕那边，催着点，别卡壳。”
  赵刚点头，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催着呢，最多十分钟送到。我可是老主顾，他知道轻重。”
  赵大川短促地笑了一下，又立刻敛住。
  眼神瞟向外面，磨砂玻璃中透出的江辰。
  江辰此刻安静坐在靠窗的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
  赵大川深吸一口气。
  抬脚朝那扇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江辰”
  赵大川走到江辰桌边。
  “张局让你过去一趟，现在。”
  江辰的视线从屏幕移开。
  在赵大川脸上停顿了一秒，似乎想从这张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信息。
  他没问，沉默地站起身，很快去到了张局办公室。
  几乎同一瞬，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
  林岚像阵风一样卷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赵刚跟韩立，手里捧着系着夸张蝴蝶结的彩色大盒子。
  “人进去了？”
  林岚语速飞快，眼睛扫过赵大川。
  “刚进去，按张局的意思，先聊两句闲天。”
  赵大川立刻回答，下意识挺直了背“好！”
  林岚一挥手，斩钉截铁。
  “动作快！蛋糕车推出来！彩带、拉炮都准备好！”
  “赵大川，你嗓门大，待会儿起头唱，调子跑不跑无所谓。”
  “声儿给我吼出来！”
  “韩立，你负责堵门后边，别让他一眼看穿！”
  林岚指令清晰短促，几个大男人立刻应声而动，效率瞬间拉满。
  警员们七手八脚地把一个不大、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圆形蛋糕抬出来。
  放在带滚轮的移动小桌上。
  林岚亲自把几支细细的彩色蜡烛插上去，动作又快又稳。
  赵大川和韩立一人抓起几个彩色纸筒拉炮，紧张得手心有点冒汗。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奶油香。
  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张局没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而是和江辰一起坐在靠墙的旧沙发上。
  茶几上两杯茶，冒着热气，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开。
  “……所以啊。”
  张局端起自己那杯深褐色的浓茶，吹了吹气，啜饮一口，语气是难得的家常。
  “工作再忙，该吃饭也得吃饭，该睡觉也得睡觉。”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再大的案子也拿不下来。”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江辰陷在沙发里，宽大卫衣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只看到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听。
  “嗯。”
  江辰应了一声，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张局放下茶杯。
  “行了，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唠两句。”
  “去吧，忙你的。”
  他挥挥手，脸上带着点长辈式的温和笑意。
  江辰站起身，动作很轻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门锁“咔哒”轻响落下的瞬间——“嘣！嘣嘣嘣！”
  连串清脆响亮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无数色彩鲜艳的细碎纸屑、伴随着纸筒拉炮特有的硝烟味，劈头盖脸地朝他喷涌过来。
  五彩的纸片沾满了他的头发、肩膀，还有那件宽大的卫衣。
  几片金色的亮片甚至挂在了他垂落的刘海上。
  江辰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隐在碎发下的眼睛，极快地扫过眼前林岚站在最前面，双手稳稳推着点着彩色蜡烛、烛光跳跃的蛋糕车。
  跳跃的烛光映亮了她明朗笑意的脸。
  她左边是咧着嘴、手里还捏着个空拉炮筒的赵大川。
  右边是同样笑容满面、刚放下拉炮的韩立，赵刚、还有其他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同事挤满了原本就不宽的走廊两侧。
  一张张或熟悉或半熟的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异常真挚的笑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赵大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率先吼了起来。
  果然如林岚所料，调子直接跑到了太平洋，但气势十足。
  其他人立刻跟上，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的歌声瞬间灌满了整个走廊。
  烛光在江辰的瞳孔里跳跃。
  “愣着干嘛？”
  赵大川几步跨过来，蒲扇似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江辰单薄的肩膀上。
  “寿星佬儿！江顾问！今儿你生日啊！忘啦？”
  他嗓门洪亮，震得江辰耳膜嗡嗡作响。
  “生……日？”
  江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仿佛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的眉头困惑的皱起，视线从跳跃的烛火，移向赵大川带着汗水和大大笑容的脸。
  赵刚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空拉炮筒“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不是这阵子那个案子太多，把自个儿生日都熬没了？”
  他语气轻松。
  “档案上……填的……”
  江辰重复着。
  那瞬间，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僵硬。
  那日期……是他在福利院门口被拾到的日子。
  院长说，那天清晨下着小雨，福利院门口有个箱子，箱子里只有一张写着日期的、被雨水打湿的纸条。
  “哎呀，别站着了！”
  林岚清亮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凝滞。
  她推着蛋糕车又往前近了一步。
  “快！许愿！吹蜡烛！这奶油可禁不住等！”
  她语气干脆，眼神却亮晶晶的，催促地看着江辰。
  赵大川和赵刚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半推的，把有些发懵的江辰弄到了蛋糕车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些跳跃的火苗上。
  他沉默了几秒，在赵大川几乎又要忍不住催促的当口，江辰缓缓地、迟疑地抬起了双手。
  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有些笨拙地将两只手合拢在胸前，十指交叉。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随着烛光的跳跃微微颤动。
  江辰闭着眼，合着掌，站在那温暖的烛光前。
  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他点燃生日蜡烛。
  第一次有这么多嘈杂而热切的声音围绕着他，唱着那支跑调的、却无比真实的歌。
  一种极其陌生的暖流袭来。
  几秒钟，或是更久，江辰睁开眼，动作很轻，轻轻地、长长地，吹出了一口气。
  烛火应声而灭。
  “好！”
  赵刚第一个吼出来，巴掌拍得震天响，带动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切蛋糕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