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一具尸体的发现

  江辰吐出三个字，重若千钧。
  “她的死，与韩雨、卢洁有关。”
  他猛地转身。
  声音斩钉截铁。
  “地址！张美珍三年前在本市的最后居住地址！立刻！”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
  最终停在一个破败老旧小区的一栋单元楼下。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堆积的酸腐气味。
  楼道里声控灯时明时灭。
  张美珍三年前住的房子在四楼。
  房门紧闭，锁孔锈迹斑斑。
  技术员上前，用工具小心地破坏门锁。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灰尘、霉变，难以言喻的气味猛地涌出。
  屋内一片狼藉，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
  发黄的纸张和废弃的杂物。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客厅的地面上是深褐色、发硬、渗透进水泥地里的污渍。
  污渍呈不规则的放射状喷洒，边缘颜色最深。
  “血…是血迹！”
  林岚用手电照着那片污渍。
  经验告诉她，这是典型的喷溅状血迹形态。
  江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翻倒的木质小茶几，缺了一个角。
  墙面上，靠近地面约半米高的位置，有几道模糊不清，被灰尘覆盖的深色刮蹭痕迹。
  血迹喷溅的方向，指向客厅中央那片区域。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客厅靠墙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深灰色的金属文件柜。
  柜门紧闭，但边缘缝隙处，比其他地方积攒了更厚一层灰尘。
  有更深的污渍凝结。
  江辰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几乎没有声音。
  他径直走向那个金属柜。
  林岚和其他警员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江辰在柜门前停下，伸出手。
  指尖没有触碰金属柜门，
  而是在距离柜门把手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柜门把手下方，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蹭过留下的。
  “打开它。”
  江辰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技术员戴上手套上前。
  小心地握住柜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嘎吱。”
  一股浓烈、陈腐的味道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手电光齐齐照向柜内。
  柜子里，蜷缩着一具人体！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高度腐败。
  几乎只剩下骨架和部分干枯韧带的残骸！
  残骸呈扭曲的姿势，头骨歪斜地靠在柜壁上。
  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柜门的方向。
  枯黄的头发还附着在头骨上。
  残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虫子在衣物纤维间快速爬动。
  “呕！”
  一名年轻警员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房门。
  剧烈的呕吐声从楼道里传来。
  林岚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住了。
  她看向江辰。
  江辰站在打开的柜门前。
  浓重的腐败气息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盯着柜中那具蜷缩的骸骨。
  目光冰冷而专注。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张美珍，死亡时间，超过三年。”
  江辰目光扫过骸骨扭曲的姿势和头骨撞击点的位置。
  “颅骨枕部有线性骨折，边缘不规则，符合生前钝器撞击硬物，比如桌角形成。”
  “”非分尸，非暴力虐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片深褐色，浸透了柜底的地面污渍上。
  “第一现场，就在这里，凶手，是熟悉她的人。”
  江辰微微侧过头看向客厅中央那片喷溅状血迹和翻倒的茶几。
  又缓缓移向门口那片混乱中一件不起眼的、被灰尘半掩的东西。
  一块揉皱的、染着几点深褐污渍的碎花布片。
  “卢洁的衣服。”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林岚心上。
  “这里，才是卢洁遇害的第一现场。”
  “韩雨，是下一个目标。”
  他抬起头，仿佛锁定了某个无形的身影。
  “凶手，是美珍最亲密的人，她的丈夫。”
  调查结果迅速汇总。
  张美珍，三年前失踪。
  其丈夫，王树，五十五岁，户籍平桥县，目前在市区经营“老王肉夹馍”店。
  信息像冰冷的齿轮瞬间咬合。
  “老王肉夹馍”…白松打工的店！王树，正是那个替白松垫付赔偿金。”
  “并因此“意外”见到韩雨和卢洁的店主！
  巨大的疑点如同冰山浮出水面。
  “王树为什么对妻子三年“失踪”不闻不问？为什么从未报警？为什么替一个劣迹斑斑的帮工垫付赔偿金？”
  “为什么把卢洁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韩雨也随即失踪？”
  冰冷的逻辑链条在江辰脑中瞬间成型，他转向林岚，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控制王树！秘密搜查他的住所！”
  “重点是床底、地板下、任何可以藏匿大件物品或沾染血迹的地方！动作要快！”
  林岚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照做。
  王树租住的房子，就在肉夹馍店后面的居民楼里。
  一间简陋的一居室。
  房东被警方秘密找来，配合打开了房门。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饭桌，两把椅子。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
  江辰和林岚走进房间。
  江辰的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那张狭窄的单人木板床下。
  床底塞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似乎是装杂物的。
  江辰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弯腰。
  他蹲下身，视线与床底平行。
  光线昏暗，只能看到纸箱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在床底边缘的水泥地面上佛过。
  然后凑近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拖出来。”
  他指着最里面一个看起来较新的，深蓝色的塑料整理箱。
  两名警员戴上手套，合力将那个沉重的箱子从床底拖了出来。
  箱子很大，上面扣着卡扣。当警员打开卡扣，掀开箱盖的瞬间。
  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飘了出来。
  箱子里，塞满了揉成一团的、深色的大块棉布！
  那棉布上浸染着大片大片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