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杀掉他成为不了的人

  江辰轻声问。
  周明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扩散开来，嘴角抽动着。
  "你...你怎么知道..."
  林岚利落地给周明戴上手铐，招呼赶来的赵刚等警员。
  “把这两个昏迷的学生送医院！”
  “他们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吩咐完之后，林岚看向江辰。
  “你又知道了什么没告诉我？”
  江辰站起身，宽大的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指向槐树根部。
  "挖吧。"
  铁锹铲入泥土的声音，在傍晚格外刺耳。
  赵刚很快挖出了两个铁箱。
  "打开看看。"
  江辰说。
  赵刚掀开箱盖的瞬间，一股腐臭味冲天而起。
  “呕...”
  赵刚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吐了出来。
  身后警员们忍着看了一眼箱内，随即也弯腰干呕。
  林岚皱眉上前，江辰却抢先一步挡在她前面。
  "别看。"
  太迟了。
  林岚已经看到了......
  箱子里是半溶解的人体残肢，漂浮在浑浊的液体中。
  一只勉强可辨的手掌向上伸着，像是在求救。
  液体表面泛着诡异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
  "硫酸..."
  林岚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看着旁边的箱子。
  “另一个箱子也是，他早就准备好了。”
  林岚强忍恶心，指挥警员封锁现场。
  她注意到江辰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树枝。
  “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谋划。”
  ——
  很快，两个铁箱子还有周明被带回了警局之中。
  审讯室中周明被铐在椅子上，瘦小的身体不停地前后摇晃。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时不时抽搐。
  很快李清瑶进行了dna鉴定，箱子里面确实是王浩跟赵明。
  江辰跟林岚进入审讯室，坐在周明的对面。
  "说说吧，"
  "为什么杀他们？"
  江辰开口询问。
  “咯咯咯.......”
  面对江辰的询问，周明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他们该死！都该死！"
  林岚见状狠狠的拍了下桌。
  "王浩对你多好！你生病他连夜送你去医院！"
  看着周明丧心病狂的样子，林岚也十分愤怒。
  "好？"
  周明的脸扭曲成一团。
  "那是施舍！”
  “他家里有钱，随便拿出点零花钱给我交医药费，然后呢？”
  “全校都知道我欠他的！”
  周明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还有赵明，他爸来学校，非要请我们吃饭...高档餐厅！”
  “他明明知道我没去过那种地方！他就是想看我出丑！”
  周明的语气也是越发的激动。
  “所以你计划了很久。”
  江辰静静地看着他。
  “二个月零七天。”
  “我每天看着他们，记下他们的习惯...”
  “王浩，有钱总是喜欢旅游，赵明喜欢夜跑...”
  周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我买了硫酸，准备了箱子...埋在槐树下。”
  “那棵树真好，根很深..."
  看着周明的表情，林岚感到一阵恶寒。
  她偷瞄江辰，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周明。
  "周杨呢？"
  “为什么放过他？”
  林岚突然问。
  周明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小文..他跟我不一样吗？”
  “穷得连学费都要贷款...他们叫他跑腿，给他小费，像打发乞丐..."
  林岚看了一眼江辰，果然跟江辰猜测的一模一样。
  “但我也让周杨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多合适啊...”
  周明的脸又扭曲起来。
  “你把尸体肢解...用硫酸...他们曾经是你的朋友！”
  林岚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朋友？"
  周明猛地向前扑，手铐哗啦作响。
  “他们拿最新款的手机在我面前晃！”
  “穿名牌鞋踩我的床！那是朋友？"
  周明的口水喷在桌面上。
  "我切他们的时候...王浩还戴着那块表...我特意把它留下了来..."
  江辰突然站起身，他俯身靠近周明。
  "你享受这个过程，对吗？"
  审讯室一片死寂。
  林岚震惊地看着江辰。
  "你...你怎么知道..."
  周明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放大。
  江辰嘴角上扬，那笑容让林岚后背发凉。
  "因为你在描述时，瞳孔放大了30%，唾液分泌明显增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在回味。"
  林岚猛地拉开江辰，转向周明。
  “够了，你这种扭曲的心理......"
  林岚这话一出，周明再次激动了起来。
  "扭曲的是他们！"
  周明尖叫。
  “高高在上的施舍！我宁愿他们打我骂我！至少那是真的！”
  林岚拉着江辰来到了墙角，她压低声音。
  "你刚刚是在刺激他？"
  江辰看着林岚，黑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深不见底。
  "为什么选槐树？"
  林岚再次开口询问。
  周明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知道槐树会招鬼吗？我要让他们的魂魄一直在那里。”
  周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警察同志，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们会永远困在那里！永远！”
  林岚打了个寒战，
  林岚强忍着不适，继续问道。
  “另外两个室友呢？你今晚差点杀了他们。”
  “陈宇和刘鑫？”
  周明嗤笑一声。
  “他们也该死。”
  “陈宇上个学期'借'给我钱，逢人就说他多'善良'！”
  “刘鑫呢？假装和我做朋友，其实只是想显得自己'亲民'！”
  周明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是他们自己找死。”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此时的林岚已经感觉精疲力尽。
  "结案吧。"
  江辰突然说，转身走了出去。
  宽大的卫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李清瑶大步走了过来，将那些被硫酸腐蚀的尸体照片递给江辰。
  “这是他们的结局...也是周明唯一能做到的‘平等'。”
  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说......”
  “在硫酸里...名牌衣服和地摊货...看起来都一样？"
  林岚怔住了。
  "没错。"
  江辰点了点头。
  “他完全扭曲了，把所有的善意都解读成恶意。”
  林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开口。
  江辰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自卑和嫉妒是最毒的催化剂。”
  “周明不是恨他的室友，是恨他自己。”
  “他想要杀死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他永远无法成为的那种人。”
  林岚看着江辰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人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