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很快，二人赶回警局，来到检验室。
  李清瑶推了推金丝眼镜，将DNA检测报告递给林岚。
  “99.99%匹配。”
  “死者是刘盛强的生物学父亲。”
  林岚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辰。
  显然，结果完全在江辰的意料之中。
  这时，警员匆匆的迎了上来。
  “林队，包子铺老板最近去过福利院，给孩子们送包子。”
  江辰微微眯眼。
  “尸体的其余部分，就藏在送往孤儿院的包子之中。”
  林岚听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神凌厉。
  “这么变态的方法都能想的出来....”
  江辰手轻轻拍在林岚的肩膀。
  “别急。”
  林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走，审人。”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刘盛强被铐在审讯椅上。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刘盛强抬起头。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平凡得令人过目即忘。
  中等身材，略微发福，大众长相。
  “刘盛强。”
  林岚拉开椅子坐下，将报告狠狠的放在桌上。
  “知道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刘盛强露出了包子店铺老板的憨厚。
  “警官，是不是隔壁省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他们那些预制包子肯定有问题。”
  “刘盛强！”
  林岚猛地拍桌，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你父亲根本没有回老家，对不对？”
  刘盛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
  “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确实回.....”
  “你父亲被你杀了.....”
  江辰突然开口，声音像羽毛拂过，却让刘盛强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被你做成了包子。”
  审讯室陷入死寂。
  监控摄像头无声的记录着刘盛强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
  “荒谬！”
  刘盛强终于爆发。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随便污蔑老百姓？我怎么可能......”
  “你大学学的是食品学。”
  江辰打断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案件档案。
  “毕业论文是《传统面点重要组成技术》，成绩优异。”
  江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视刘盛强。
  “把肉类组织处理成馅料，作成预制包子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刘盛强的呼吸变得粗重。
  江辰乘胜追击。
  “我们查了你的进货单。”
  “你确实进了一批隔壁省的预制包子，数量只有你店铺销量的一半。”
  江辰向前倾身。
  “其他的“预制包子”都是你自己做的，对吧？”
  “还有那个医生。”
  “吃出“人体组织”的医生，是你特意安排的。”
  “你知道他每周三上午都会来买包子，所以那天特意准备了“特别馅料”。”
  刘盛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选择把包子送去福利院？”
  江辰漆黑的眼神盯着刘盛强。
  刘盛强的防线开始崩溃。
  “那些没爸妈的孩子...”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林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那些孤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让他们吃......”
  “他们凭什么？”
  刘盛强突然暴起，手铐哗啦作响。
  “那些没爹的野孩子为什么能活得无忧无虑！”
  他的口水喷洒了出来。
  “如果我像他们一样......”
  刘盛强突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如果我没有父亲.....”
  刘盛强双眼充血，面目狰狞，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
  “而你有一个父亲，却生不如死？”
  江辰这番话，让刘盛强的肩膀垮了下来。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五岁那年，父母为了让我在城里读书，卖了老家的房子来开包子铺。”
  他的目光穿过审讯室，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只有一件事——读书。”
  “六点上学，放学后写作业到十二点。”
  刘盛强机械的叙述着。
  “考试低于95分，跪搓衣板；排名掉出前三，皮带伺候。”
  林岚注意到他说这些时。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内侧——那里有几道淡白色的疤痕。
  “我妈...至少还会在我发烧时让我休息一天。”
  刘盛强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她死后，我爸变本加厉。”
  “你恨他？”
  江辰轻声问
  “恨？”
  刘盛强古怪地笑了笑。
  “我以为上大学就能自由了。”
  “高考那年，我每天睡二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做题。”
  “我爸就坐在旁边，我打瞌睡他就打我，考试丢两分他都会逼问我。”
  “高考前三个月，我发烧到39度，他让我用湿毛巾敷着额头继续做题。”
  江辰手指划过桌子上的资料。
  “你考上了211高校。”
  “食品学专业，全省前一百。”
  刘盛强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爸在店里挂横幅。”
  “恭喜刘盛强金榜题名，摆了二十几桌子酒，跟所有人炫耀，我终于考上重点大学了。”
  江辰继续问道。
  “大学期间呢？”
  刘盛强突然提高音量，手铐哗啦作响。
  “从小到大，他关心的只有分数、排名、奖学金！”
  “大学四年，每次电话第一句话永远是“最近考试了吗？学的怎么样？”
  “从来没有问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交朋友！”
  刘盛强声音低下来。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脱离他的掌控。”
  江辰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继承包子铺。”
  “四家大厂的offer，年薪最低的也有三十五万，你可以走的远远的。”
  刘盛强的表情突然扭曲，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你懂什么？”
  “当我告诉我爸我拿到了四个offer不知道选哪个时。”
  “他说什么？他说“这都是多亏了我严格管教，你才有今天。”
  刘盛强狠狠的捶着桌子。
  “那我怎么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