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一深一浅的勒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李清瑶立刻上前，蹲在江辰旁边。
  专业目光锐利地审视着。
  几秒钟后，她肯定地点点头。
  “江顾问判断正确，两道索沟，一道呈深紫色，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出血、充血），是生前造成，且力量很大，足以致命。”
  “另一道颜色浅淡，凶器……应该就是这条毛巾。”
  她示意了一下缠绕在死者脖子上的那条白色长毛巾。
  “死后？”
  林岚眉头紧锁。
  “凶手勒了她一次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再勒一次？”
  “伪装？干扰判断？”
  江辰站起身，目光投向虚掩的房门。
  “或者……泄愤？”
  他的视线转向李清瑶。
  “死亡时间？”
  李清瑶小心初步检查了尸体的尸僵程度。
  主要在颌关节和四肢关节
  角膜浑浊度以及尸温，结合环境温度快速心算。
  “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1到1.5小时之内。”
  “也就是……大约在直播中断后的半小时左右。”
  “直播中断是八点过几分……”
  林岚立刻看向旁边的警员。
  “立刻排查从八点到我们抵达这段时间，所有电梯和楼道监控！看看有没有人进出过这一层！”
  “是，林队！”
  警员领命而去。
  江辰目光依旧在虚掩的房门和安静的楼道里逡巡。
  他走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
  16楼的布局是一梯六户，长长的走廊两边对称分布着六扇深色的入户门。
  此刻，除了1604敞开着，其他五户都紧闭着，一片死寂。
  “林队！”
  负责查看监控的警员很快跑了回来，脸色带着一丝古怪和难以置信。
  “查过了！从晚上八点整，到我们八点二十三分抵达。”
  “电梯监控和楼道监控都显示……没有任何人进出过16楼！”
  “什么？！”
  林岚愕然。
  没有人进出？那凶手呢？
  蜘蛛侠呢？难道插翅膀飞了不成？
  江辰忽然开口。
  “没人进出？”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
  “那不就证明……”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1604对面和两侧那几扇紧闭的房门。
  楼道顶灯光线落在他身上，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凶手，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一层楼。”
  他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里。
  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这就好办了。”
  江辰那句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
  “凶手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一层楼。”
  林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也变得锐利。
  迅速扫过1604两侧和对面那几扇紧闭的防盗门。
  一梯六户，除去案发的1604，还有五户人家。
  凶手，就在这五扇门后面？是邻居？
  “查！”
  林岚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层楼所有住户！立刻排查！把人都请出来！快！”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头行动。
  沉重的敲门声和严肃的“警察！开门！配合调查！”的喊声。
  瞬间打破了楼道的死寂。
  “砰砰砰！”
  1603的门被敲响。
  “警察！开门！”
  1601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
  1606的门被敲响。
  1602的门被敲响。
  随着敲门声，门内开始传来骚动。
  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带着睡意的抱怨声，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一扇扇门被迟疑地打开，探出几张或惊惶、或茫然、或带着被打扰了的不满的脸。
  1601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身材高挑健美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短发利落，小麦色皮肤。
  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她皱着眉，眼神警惕地扫过门外的警察。
  她是张媛，职业健身教练。
  1603的门也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甚至有点阴柔，带着点演艺圈小鲜肉的脂粉气。
  这是小八，自称十八线小演员。
  1606的门打开得慢一些。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头发有些油腻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熬夜和缺乏运动的虚弱感。
  他不停地吸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带着浓重的鼻音。
  “警察？什么事？我感冒了，吃了药，刚睡着……”
  这是王晓，应届毕业生，待业中。
  1602的门也开了，一个穿着熨帖的浅蓝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场精英惯有的那种克制和疏离。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我是赵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公司白领。
  警员们快速而有序的引导着，这四位被惊扰的住户，站到楼道相对空旷的地方。
  林岚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观察着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媛的警惕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门框。
  小八虽然睡眼惺忪，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点闪烁。
  王晓一副病恹恹、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样子，不停地用纸巾擤鼻涕。
  赵亮最为镇定，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过分。
  林岚在心里快速记下这些细节。
  “1605呢？”
  林岚发现只有四户应门，还有一扇门紧闭着，1605。
  “报告林队，1605没人应门！”
  “敲了好几次了！”
  负责敲1605门的警员大声回答。
  林岚和江辰对视一眼。
  江辰的目光落在1605紧闭的防盗门上。
  “有问题。”
  林岚当机立断。
  “叫开锁！准备破门！”
  “是！”
  开锁师傅和技术警员迅速上前。
  在几秒钟开锁尝试无果后，林岚果断下令。
  “撞开！”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
  几下的猛烈撞击后，1605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哐当”一声被强行撞开！
  林岚和江辰带着几名警员，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和淡淡食物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