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诡异的大师

  林岚辨认着。
  “刚装修过？”
  江辰点点头，站起身，指着门锁旁边那道新划痕。
  “钥匙反复刮蹭，很新。”
  他的目光转向1003门口的地垫。
  那是一个普通的棕色塑料地垫，但边缘似乎比其他住户的显得更干净一些，像是近期更换过。
  或者…被人仔细清理过。
  林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不再犹豫，示意旁边的警员。
  “联系物业，立刻拿1003的备用钥匙来！同时确认这户业主信息！”
  物业经理很快满头大汗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
  “警官，1003…1003的业主是个长期在国外的老太太，房子一直空着，委托我们出租的。”
  “大概…大概一周前刚租出去！租客信息我马上调！”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手机通讯录。
  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猛地涌了出来，呛得人想咳嗽。
  林岚和江辰率先走了进去。
  当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饶是林岚办案经验丰富，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空无一人。
  但这并不是关键。
  诡异的是这里的布局，沙发的位置，电视柜的款式。
  茶几的形状，甚至墙上挂着一幅廉价风景画的角度…
  都与他们之前在楼下卓凯家（803室）看到的现场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个精心复制的镜像空间！
  “这…这怎么回事？”
  跟进来的警员也惊呆了。
  “这怎么跟楼下那个死者家…”
  林岚快步走到客厅中央那扇敞开的窗户前。
  窗户的样式，把手的位置，甚至窗台上残留的一点灰尘印记。
  都与803那扇窗户惊人地相似！
  她探头向下望去，楼下那圈刺眼的警戒线和白线画出的人形，清晰可见。
  位置，正好就在她此刻所站窗户的正下方！
  那个凸出的、带着新鲜刮痕和缺损的防雨棚，就在她下方不远处。
  “是这里。”
  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
  卓凯。
  是从这间1003室的窗户跳下去的。
  不是他自己位于8楼的家！难怪坠楼高度不对！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间刻意复制的客厅。
  恐惧感有了实体卓凯死前看到的那些“鬼”。
  “昨天，或者最近几天，卓凯有没有找过你们？说家里闹鬼或者异常？”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复。
  “林队！有！昨晚大概…十点多？卓先生慌慌张张跑到保安室。”
  “说家里闹鬼，水龙头流血，还有女人弹琴！吓得够呛，衣服都没穿好！”
  “我们一个值班保安陪他一起上去的，就在803！但上去后检查了，一切正常啊！”
  “水龙头好好的，也没见什么女人…保安还以为他喝多了或者出现幻觉了…”
  林岚和江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保安陪他回的是803，他自己的家，当然一切正常。”
  林岚的声音冰冷。
  “他真正撞鬼的地方，是在这里，1003！但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家！”
  “所以当保安陪他回到真正的803时，自然看不到任何异常！”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坚信自己撞鬼，保安却认为他疯了！”
  谜团解开了一角，但更大的寒意笼罩下来。
  是谁？
  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在十楼复制卓凯的家？
  只是为了装神弄鬼吓唬他？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卓凯的跳楼，是被这持续不断的“闹鬼”彻底逼疯的结果吗？
  “找到他的手机了吗？”
  江辰突然问。
  声音在空旷诡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找到了！”
  一个技术警员拿着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跑进来，“在楼下他尸体口袋里！屏幕碎了，但应该还能读取数据！”
  江辰接过证物袋，没有立刻操作，只是隔着袋子看着那碎裂的屏幕。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边几。
  边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普通录音笔的东西。
  他走过去，戴上手套。
  小心的那个录音笔也装进另一个证物袋。
  “还有这个。”
  他递给林岚。
  技术部门的临时工作间里。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卓凯的手机数据被完整提取了出来。
  屏幕碎裂的蜘蛛网纹路下，播放着几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光线昏暗，摇晃得厉害，显然是偷拍视角。
  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留着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大师”。
  他正闭目盘坐在一个法坛前，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哆嗦，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眼睛睁开，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呆滞，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用一种完全不同的。
  嘶哑阴沉的语调对着法坛对面一个满脸虔诚、衣着富贵的女人说。
  “…东南方…三丈外…槐树下…有怨…需化解…”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身体又是一抖，眼神恢复了清明。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游。
  “亡魂上身？送祟？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得头皮发麻。
  “装神弄鬼。”
  林岚冷冷评价，但眉头紧锁。
  视频的拍摄者，镜头偶尔晃动间，能看到他衣服的一角，正是卓凯常穿的那件夹克。
  显然，这就是卓凯偷拍到的“大师”表演现场。
  视频的最后几秒，画面猛地一转，似乎拍摄者想隐藏自己。
  但镜头还是捕捉到那位“大师”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精准地穿透人群，直直地“钉”在了拍摄者的方向。
  大师拨开几个围观的老人，径直走到镜头前。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手机，交出来！”
  大师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拍…拍摄是我的自由！”
  卓凯的声音响起，有些发虚，但强撑着。
  “天机不可泄露！触怒神灵，你会遭报应的！”
  大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仿佛某种诅咒。
  “对！遭报应！”
  “快交出来！小心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