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动抱住简洐舟，不松手

  沈念安猝不及防，整个头被拽得狠狠向后仰去，剧痛让她瞬间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放手！”
  沈念安又惊又怒，双手死死抓住俞芸的手腕，试图掰开她手指，扭头怒视着她。
  俞芸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直接拽倒。
  “砰！”沈念安重重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撞得生疼。
  还没等她缓过气，俞芸抬脚就朝着她的腹部和头部踢踹过去。
  沈念安看着踹过来的脚，内心惧怕不已，那不是对俞芸的恐惧，而是身体深处被唤醒了，对暴力的本能反应。
  “不要！”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和小腹。
  这是她无数次在无情的拳脚下，得出的经验。
  被埋藏的记忆，随着这场施暴而浮现脑海。
  “让你偷吃，让你偷吃，那是你弟弟的奶糖，你个赔钱货。”
  面目狰狞的男人，正拳打脚踢地殴打蜷缩在角落里，骨瘦如柴的小女孩。
  饭桌边，一个抱着胖乎乎小男孩的女人也在尖声帮腔：“打死这贱蹄子，看她还敢偷吃东西。”
  她怀里的男孩，得意洋洋地拍着手，奶声奶气地跟着喊：“打死姐姐！打死姐姐！”
  小女孩蜷缩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承受着雨点般的踢踹，痛得在地上翻滚，哭得撕心裂肺：“我没有偷吃，是弟弟自己吃了。别打了，求求别打了！好疼……”
  现实与记忆重叠。
  沈念安蜷缩在卫生间角落，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回忆的侵袭而剧烈颤抖。
  她紧闭着双眼，泪水汹涌而出，嘴里发出和记忆中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的，绝望而无助的哭喊，一声声，凄厉得如同濒死的小兽：“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好疼……”
  “闭嘴！你给我闭嘴！”
  自己根本没踹几脚，但这女人的反应，好像自己要杀了她般。
  简直太会装了！
  俞芸又惊又怒，抬脚还想再踹，但沈念安那崩溃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刺耳无比。
  她有些慌了，怕这声音会把简洐舟引来。
  厉声威胁道：“贱人！这次是警告，再敢靠近洐舟，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服，强作镇定地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
  餐厅里，简洐舟耳边似隐隐听到了沈念安的哭声。
  他蹭的下站了起来，就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俞芸恰好此时回来，见简洐舟离开座位，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柔声询问：“洐舟，怎么了？”
  简洐舟没理她，快步离开，越接近女卫生间，哭声越清晰。
  他一把推开女洗手间的门，目光落在角落里。
  那里蜷缩着一道红色身影，正凄厉地哭泣着。
  “沈念安！”
  他几步冲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想将人抱起来。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感受到触碰，沈念安如同受惊的兔子，剧烈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害怕。
  “是我！是我！”
  “沈念安，我是简洐舟。”
  简洐舟心头剧震，一边用力制住她无意识的挣扎，一边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念安终于抬起泪痕交错的小脸。
  泪眼朦胧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呜……”
  所有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侵涌而出。
  她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面前的男人。
  简洐舟被她抱得紧紧的，那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僵硬了一瞬，收紧手臂。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呢。”
  他抱着她，边安抚边慢慢站起身。
  俞芸追到洗手间门口，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清冷矜贵，不容亵渎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另一个女人，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安抚着。
  “洐舟……”俞芸不甘心地叫了一声。
  简洐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抱着沈念安，大步流星地绕过她，离开了卫生间，也离开了餐厅。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门口。
  简洐舟抱着沈念安坐进后座，想将她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然而，沈念安双臂依旧死死地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如同考拉般紧紧贴在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简洐舟低头看着怀里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人，感受着她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最终没强行将她拉开。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随即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车子平稳行驶，怀中的抽噎渐渐平息。
  不久后，沈念安混乱的意识慢慢回归清明。当她彻底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多么依赖，多么亲密的姿态紧紧抱着简洐舟时，一下子慌乱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臂，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弹开，几乎是跌撞着挪到了车门边最远的角落。
  脸颊烧得滚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带着浓重的沙哑：“对，对不起，简先生……”
  那刻意拉开的距离，那疏离的称呼，让简洐舟很不爽。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刚才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说出来。”
  沈念安抬眸看他，说？说什么？说俞芸如何扯她头发，如何将她踹倒在地？
  然后呢？指望简洐舟为她主持公道吗？
  自己在他心中应该没那么大的份量，她有自知之明。
  她最终将苦涩咽下，沉默着。
  见她迟迟不开口，简洐舟不满的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不说话了？怂了？这可不像你，之前对我时，可是又打又踢又咬，现在就变哑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是俞芸，对不对？”
  沈念安眸光微动，见他已经自己猜出来，也就没有再隐瞒，嗯了声。
  简洐舟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安慰，只是极其平静地吐出几个字：“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