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其它免谈

  孟星云脑子一片空白，她完全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道歉？

  “爷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是他，是他让孟晨月那个贱人打我的！您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了！”孟星云不服气，指着自己那张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声音里全是委屈。

  她想不通，自己才是亲孙女，才是孟家最受宠的明珠，怎么爷爷来了，不帮着自己出头，反而要让自己给仇人道歉？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道歉！”孟天佐根本不听她的辩解，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让人不敢直视的严厉光芒，“给陈先生道歉！”

  “我不！”孟星云梗着脖子，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

  “反了你了！”孟天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孟星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要是不想道歉，也行。那就回祠堂，按家法伺候！”

  家法！

  听到这两个字，孟星云脸上的倔强和不服，一下子就垮了。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孟家的家法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那可不是小孩子打手心那么简单，是真的会把人打个半死。她再受宠，也只是个小辈，在孟天佐这个说一不二的家主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爷爷那张铁青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闲身上。

  屈辱，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可最终，还是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她低着头，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小又含糊。

  “对……对不起。”

  道完歉，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孟天佐见她道了歉，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转过身，对着陈闲，抱了抱拳，那姿态，放得极低。

  “陈先生，小孙女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做爷爷的，在这里，替她给您赔不是了。”

  陈闲看着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事就算了。”

  他本就没把孟星云这种货色放在眼里，教训也教训过了，既然孟天佐这个老头子都亲自出面道歉了，他也不想再揪着不放。

  可陈闲这副大度的模样，落在旁边的孟晨月眼里，却让她心里微微跳了一下。

  她离得近，看得清楚。

  就在陈闲说“算了”的那一刻，她从陈闲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

  虽然那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孟晨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为什么会失望？

  孟晨月的心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难道……难道他真的跟自己想的那样？

  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故意把事情闹大，想找个借口，敲诈孟家，甚至是……灭了整个孟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晨月就觉得后背发凉。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可她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孟家，特别是孟天佐这个家主，会对陈闲如此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要知道，陈闲刚才的行为，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打了孟家的脸。

  孟家在云市，向来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再加上背后有天元帮那么个庞然大物撑腰，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低过头？

  不止是孟晨月想不明白。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也都跟见了鬼似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孟家老爷子，是吃错药了？还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其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猜测着陈闲的身份时，孟天佐再次对着陈闲抱了抱拳，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陈先生，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先生可否赏脸，到里面的茶室一叙？”

  别人想不明白，陈闲倒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还不是为了丹药来的。

  五十枚灵气那么足的丹药，对任何一个修道家族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行。”陈闲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孟天佐见他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连忙在前面带路。

  等陈闲和孟天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之中，现场那压抑的气氛才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孟家老爷子，竟然给一个年轻人低头了？”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那姿态，谦卑得就跟孙子见了爷爷似的。”

  “那年轻人到底是谁啊？什么来头？也太牛逼了吧？”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不过看他那样子，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让孟天佐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这背景，怕是通了天了。”

  对于陈闲的身份，一时间猜测四起，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茶室里。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孟天佐亲自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又让人送来了几碟精致得不像话的点心，热情地招呼着陈闲。

  “陈先生，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外面可吃不到。”

  因为陈闲的关系，孟晨月竟然也破天荒地在茶室里有了一个座位。她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如同梦幻般的一幕，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

  至于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孟星云，此刻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连个座位都没有。

  她一会儿用那怨毒的眼神瞪一眼陈闲，一会儿又用那嫉妒的眼神瞪一眼孟晨月，心里那股不服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孟天佐没有理会自己那还在生闷气的孙女，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陈闲的身上。

  “陈先生是哪里人啊？看您这年纪，就有如此不凡的修为，想必师门也定然是名门大派吧？”

  孟天佐不停地旁敲侧击，想打听出陈闲的来路，看看能不能跟这位神秘的年轻人攀上点关系。

  陈闲却懒得跟他在这里绕弯子。

  他放下茶杯，直接打断了孟天佐的话。

  “有话直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孟天佐见他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他便调整好情绪，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老脸上，也收起了那份虚伪的客套。

  “既然陈先生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孟天佐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他死死地盯着陈闲，沉声问道：“陈先生，您之前拿出来的那五十枚丹药，不知……是从何而来？”

  “是您自己炼制的，还是说，从别的什么途径得来的？”

  他这话一问出口，旁边站着的孟星云，立刻就嗤笑一声，那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就他？他怎么可能会有五十枚丹药？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故意在这里装神弄鬼，想骗我们孟家的钱！”

  在她看来，陈闲这种土包子，能拿出一枚丹药都算是烧高香了，五十枚？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给我闭嘴！”孟天佐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孟星云被他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虽然心里还是不服，但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恨恨地闭上了嘴。

  陈闲没有回答孟天佐的问题，他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来源你就别问了。你倒不如直接说，你想怎么样？”

  孟天佐见他还是不肯透露，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陈先生，我想跟您换那五十枚丹药。”孟天佐看着陈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您开个价吧，只要我们孟家能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陈闲看着他，竟笑了。

  “千年灵药，有吗？”

  孟天佐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千年灵药？

  他们孟家有，但都是压箱的宝贝。而且也仅有一两个，其它都上供给天元帮了。至于那一两个，也不敢外露，怕被天元帮盯上。

  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他看着陈闲，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陈先生，您……您这是在为难我啊。”孟天佐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千年灵药，我们孟家确实没有。不过，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换。钱，或者我们孟家收藏的其他天材地宝，都可以。”

  “除了千年灵药，其它免谈。”

  陈闲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就别浪费大家时间。”

  说完，他不再有半分停留，转身，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