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维克多的小算盘

  对面街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震耳欲聋的动静几乎将整条商业街的地面都给震得微微发颤。

  新开张的“爱丽舍”美容院，排场搞得是真叫一个大。

  光是那比秦诺这边宽了将近一倍的门脸，就足以彰显其雄厚的资本。门口不仅请了专业的舞龙舞狮团队，从早到晚地卖力表演，吸引眼球，更是砸下重金，请来了一大批金发碧眼的外国模特，穿着清凉，在门口一字排开，搔首弄姿，活脱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阵仗，别说是在江城这种城市，就是放在省城，也足以引起不小的轰动。

  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无数的路人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纷纷驻足围观。那些原本只是想逛街的女人，看到那挂着国际招牌的烫金大字和门口那些身材火辣的洋模特，更是挪不动步子，一个个都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涌了进去。

  一时间，“爱丽舍”门庭若市，人满为患。就算是不消费，光是进去看个热闹，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的，都足以将店里的门槛踏破。

  相比之下，秦诺这边新开的美容院，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一些本打算过来咨询的潜在客户，走到半路，看到对面那夸张的阵仗，脚下便不自觉地转了个弯，被那股热闹劲儿给吸了过去。

  “大品牌就是有实力啊。连模特都能请两排，还全是洋模特。”郑湘如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如同集市般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略显冷清的大厅，那张总是温婉的俏脸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担忧。

  “怕什么。”秦诺倒是沉得住气，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们那是靠噱头吸引眼球，咱们靠的是实打实的效果。等着瞧吧，等那些人体验过咱们的产品，口碑一传开，有他们羡慕的时候。”

  话虽如此，眼看着潜在的客流被对面那家财大气粗的竞争对手硬生生截走，她心里要说一点都不急，那也是假的。

  不过，秦诺的自信也并非空穴来风。

  陈闲提供的药妆，其效果堪称逆天。经过这两天的试营业和口碑发酵，早已在江城真正的贵妇圈里打响了名头。那些真正不差钱，只追求效果的富婆们，根本不会被对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所动摇。

  果不其然，中午一过，店里的生意便渐渐好了起来。

  一辆辆价格不菲的豪车接连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贵妇。她们大多都是之前体验过试用装的老客户，或是经由老客户介绍，慕名而来的新朋友。

  一时间，店内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秦诺和郑湘如两人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陈闲早上配的药够用了，便躲到办公室里玩手机。

  也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缓步走进了美容院。

  他一进门，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英俊的相貌，便立刻吸引了店内所有女性的目光。

  秦诺正在招待一位熟客，见状，便对着郑湘如使了个眼色。可还不等郑湘如上前，她自己便主动迎了上去。没办法，这男人身上那股子精英范儿太足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是自己亲自接待比较稳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秦诺脸上挂着最职业、最迷人的笑容。

  那男人看到秦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他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您好，美丽的女士。我叫维克多，是街对面那家‘爱丽舍’的老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蛋糕盒子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今天是我们新店开业，这是开业蛋糕，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各位美女品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诺见对方如此有风度，倒也不好拒绝，便笑着接过了蛋糕，客气地道了声谢：“维克多先生太客气了，祝您生意兴隆。”

  “谢谢。”维克多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最终，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秦诺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送蛋糕，还想跟这里的老板，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秦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合作。”维克多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我觉得，我们两家店，完全可以达成一种共赢的合作模式，让我们双方，都赚到更多的钱。”

  秦诺心里泛起了嘀咕，她不知道这个刚在自己对面开店，摆明了是竞争对手的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听听对方怎么说。

  “这个虽然是老板……恐怕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秦诺指了指楼上，“我们店里，还有一位股东。所有重大的决策，都需要他来拍板。要不，我把他请下来，咱们一起谈？”

  “当然，没问题。”维克多欣然应允。

  秦诺对着一旁的郑湘如交代了几句，便转身上了楼。

  二楼的休息室里，陈闲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陈大老板，别玩了，有人想找你谈事。”秦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怎么了？”

  “对面那个‘爱丽舍’的老板来了，说是要跟咱们谈合作。”秦诺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随即又好奇地问道，“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陈闲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跟着秦诺一起下了楼。

  当维克多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熟悉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在下一秒，彻底凝固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慢的蓝色眼眸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与屈辱。

  是你！

  怎么会是你这个混蛋？！

  维克多死死地瞪着陈闲，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上这个让他不止一次当众出丑，甚至给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的男人！

  “怎么了？维克多先生，你认识他？”秦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指着陈闲，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他？他就是你们美容院的老板？”

  不等秦诺回答，他又冷哼一声，那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如果他不是老板，那就没资格跟我谈。我维克多，只跟能做主的人说话。”

  “我是这里的股东。小股东。”陈闲淡淡地开口。

  “股东？”维克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陈闲，那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一个小股东，也配跟我谈合作？你算个什么东西？”

  “维克多先生，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秦诺见他如此羞辱陈闲，脸色也沉了下来，“陈闲虽然占股不多，但我们这家美容院，所有的大事，都由他说了算。您要是想谈合作，最终，还得由他来拍板。”

  维克多闻言，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最讨厌的人，竟然会是这家看起来颇有档次的美容院的幕后主宰。

  最终，他还是强忍着心头那份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找个地方，一起谈谈。”

  秦诺领着两人，来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办公室。

  三人刚一落座，维克多便再也懒得伪装，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想帮你们赚更多的钱。”

  “哦？”秦诺的眉毛挑了一下，“怎么说？”

  “很简单。”维克多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他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对面，“你们这里的价格，太低了。跟你们的装修和产品档次，完全不匹配。”

  他顿了顿，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你们应该把价格提上来，跟我们‘爱丽舍’看齐。这样一来，整条街的消费水平都被我们拉高了，大家都有钱赚，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秦诺和陈闲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这洋鬼子，算盘打得倒是精。

  嘴上说着是让你赚更多的钱，可实际上，却是在给你挖一个足以致命的陷阱。

  美容院的客单价是高了，可客户也会因此而流失。尤其是对于秦诺这种靠熟客口碑起家的新店，一旦随意涨价，伤害的不仅仅是客人的感情，更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

  而且，一旦这边抬了价，跟对面那家国际连锁品牌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那边的品牌优势、技术优势、服务优势，就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客人用脚投票，都会选择去对面。

  最后的结果，就是你死了，他活了，还顺便把你所有的客户资源，都收入囊中。

  “维克多先生这个提议，恐怕我们没办法接受。”秦诺的回答，委婉，却又坚定，“我们店里的价格，都是经过市场调研，综合考虑了各方面因素才定下来的，不能说改就改。不然，我们的老客户，会有意见的。”

  “老客户？”维克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汇，他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秦小姐，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那几个老客户，就能在这条街上长久地立足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那依旧人头攒动的“爱丽舍”旗舰店，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骄傲。

  “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什么？那是‘爱丽舍’！是全球拥有上千家分店，服务过无数王室贵族、名流巨星的国际顶尖品牌！我们拥有最先进的美容仪器，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我们的背景，雄厚到你根本无法想象！”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我今天过来跟你谈合作，是给你脸，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我把话说明白了。你要么，接受我的提议，趁着还没倒闭，多捞一笔。要么，就等着我们‘爱丽舍’用价格战，把你们打得片甲不留，哭着从这条街上滚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残忍，愈发得意。

  “到时候，你这家店，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秦诺的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也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说完了吗？”

  一个平淡的，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直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似的陈闲，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看着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维克多，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看死人般的怜悯。

  “说完了，就别在这放屁了。”

  陈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维克多心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

  他指着门口，那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至于你那个涨价的提议，我们，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