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潜龙在渊

  陈闲见华吉星那边迟迟没有把药取回来，沈栋宇这位大神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们干聊。

  苏晚晴那边的事，还等着自己去办呢。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瞅准一个聊天的间隙，忽然对着华清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华老，其实……我今天过来找您，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哦？”华清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陈小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是这样的。”陈闲便将苏晚晴公司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有个朋友，她公司研发了一款新的药妆产品，效果不错，可相关的生产许可和上市批文，递上去很久了，却一直被卡着，迟迟批不下来。我听说您在省里的关系广，所以想请您帮忙……”

  他话还没说完，华清风便已抚着长须，哈哈大笑起来。

  “陈小友啊陈小友，你这可是问错人了。”

  “嗯？”陈闲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我该找谁？”

  华清风没有回答，只是将那胖乎乎的手指，朝着对面的沈栋宇，轻轻一指。

  “你啊，该找他。”

  华清风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你朋友那点事，在沈先生面前，那还叫事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要是找我，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去托关系，走人情，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可要是沈先生开了口……”

  他拖长了音调，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闲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栋宇。

  沈栋宇此刻正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对着陈闲点了点头，那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小事一桩。回头你让你朋友把公司资料发给我，我帮你解决。”

  “那……就多谢沈先生了。”陈闲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事情谈妥，陈闲也不再逗留。他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找了个“施针耗费了太多精力，需要回去休息”的借口，便准备告辞。

  华清风和沈栋宇见他确实脸色苍白，也便不再挽留，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陈闲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月亮门后，华清风和沈栋宇这才转身，重新回到了那间还飘着袅袅茶香的雅室。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良久，还是沈栋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窗外那被夜色笼罩的庭院，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华老，您这位小友，不简单啊。”

  华清风闻言，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何止是不简单。我华清风活了这七十多年，自诩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像陈小友这般的年轻人，当真是平生仅见。”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虎目里，满是赞叹。

  “医术通玄，可活死人，肉白骨，这已是神仙手段。可更难得的，是他那份心性。面对您开出的那等天价人情，竟能面不改色，只取一百块诊金。这份淡泊名利，这份宠辱不惊，别说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又有几人能做到？”

  “是啊。”沈栋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陈闲那张平静的脸，想起他那双不起半分波澜的眼，心中那份欣赏愈发浓烈。

  “我本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甚至会借此机会，向我提出一些别的要求。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要。”

  沈栋宇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反倒越是过意不去。这份人情，欠得是越来越大了。”

  “哈哈哈哈！”华清风闻言，抚掌大笑，“这正是陈小友的高明之处啊。他什么都不要，却又什么都得到了。您这个人情，可比多少钱都值钱。”

  沈栋宇也跟着笑了，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心甘情愿。

  “是啊，值钱。太值钱了。”

  他转过头，看着华清风，忽然问道：“华老，您说，他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通天的医术和远超常人的心性，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华清风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沉吟了片刻，这才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不瞒您说，我也查过。可查到的东西，却让我更加心惊。”

  “哦？”沈栋宇的眉毛挑了一下，来了兴趣。

  “他确实是江城本地人，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清贫。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和妹妹拉扯大。而他自己，更是因为……因为一些事，在牢里待了几年。前不久，才刚刚出来。”

  “什么？！”沈栋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年轻人？

  这……这怎么可能？！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却都被一一推翻。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华清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我怀疑，他或许是在那几年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

  沈栋宇沉默了。

  他知道，华清风说的奇遇，指的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真正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奇遇。

  “看来，我们这位陈小友，是条真正的潜龙啊。”良久，沈栋宇才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只是不知道，他这条龙，日后会在这江城，搅起何等的滔天巨浪。”

  “浪是肯定要起的。”华清风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不过，依我看，是福非祸。他虽有雷霆手段，却怀菩萨心肠。这样的人，若是能与之为友，而非为敌，对我等而言，乃是三生有幸。”

  沈栋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您那孙子，这次怕是真的要痛改前非，潜心学医了。”

  “哼！”提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华清风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没好气地骂道，“那个小兔崽子！这次要不是陈小友手下留情，他那双腿怕是就真的废了！也算是给他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嘴上骂着，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不过话说回来，”华清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要是真能拜在陈小友门下，学个一招半式，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若是他拜不到陈小龙门下，那我还有个孙女。也可以嫁给他。那我们华家也不亏。”

  “哈哈，您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沈栋宇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茶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茶室角落的一盆兰花之后，一道娇俏的身影，正将他们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了去。

  华妙妙捂着自己的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异彩。

  她看着陈闲离去的方向，那颗少女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崇拜”与“爱慕”的情绪，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