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远房老表

  隔壁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摊子上只摆着几样自家种的青菜，蔫头耷脑的，显然没卖出多少。

  “老东西，服务费，五十。”为首的黄毛混混将手里的本子往菜摊上一拍，语气蛮横。

  老大爷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满是褶皱的布包，层层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零散的毛票和一堆钢镚，他将所有钱都倒了出来，窘迫地说道：“大哥，我……我就挣了这点钱，还不够给我老婆买药的。您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黄毛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抓起菜摊上的几根黄瓜，在手里掂了掂，随即狠狠地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交不出钱，还想在这里摆摊？我告诉你，再不交钱，老子把你这破摊子给你掀了！”

  “别……别啊！”老大爷急了，老泪纵横地哀求着，“我老婆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交医药费呢，求求你们了，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或者过两天～过两天，我一起补上。我真的没钱了。”

  “少他妈废话！”另一个瘦高个的混混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一脚就踹在了小推车上。

  “哗啦——”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小推车应声而倒，青菜、西红柿、茄子滚落一地，被踩得满是泥污。

  “你们怎么能这样！”

  “太欺负人了！”

  “天杀的，连老人都欺负。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靠～”

  周围的摊主们看不过眼，纷纷出声指责。

  “怎么？有意见？”黄毛混混转过身，用那双三角眼阴狠地扫视着众人，恶狠狠地说道，“谁他妈再多说一句，服务费翻倍！”

  “继续有意见，就继续翻倍。翻到你们没意见为止。”

  此言一出，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毕竟大家都是平头老百姓，招惹不起这种人啊。万一他们把自己赚钱的摊位掀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陈思思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哥！”

  “别冲动。”陈闲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斥。

  然而，他这边刚拉住妹妹。

  一个平淡却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却在旁边响了起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闲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出来，正冷冷地看着那三个混混。

  他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三人不止掀了老人的摊位，还想动手打老人。

  他们这样的行为，真的天理难容。

  “哟，还有不怕死的出头鸟？”黄毛混混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戏谑的笑容，他带着两个小弟，径直朝着陈闲的凉茶摊走了过来。

  邓梅花吓得脸色煞白，她连忙上前，一把拽住陈闲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闲儿，别……别惹事，咱们……这些人可不好招惹。他们背后有组织的。”

  可现在，已经晚了。

  三人已经走到了摊前，那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了陈闲一番，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声音，足以让半个集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当是谁呢，这么有种。搞了半天，原来是我那劳改犯表弟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阴阳怪气地继续道：“怎么着，陈闲，在里面踩缝纫机踩了三年，总算是把你给放出来了？看你这模样，是改造得不错啊，都知道见义勇为了。”

  陈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眼前这个黄毛，他还真认识。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叫邓鑫沛。比他大几岁，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街坊里出了名的无赖。两人小时候没少起冲突，陈闲也揍过他几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伙不思进取，竟混成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

  邓梅花一听是亲戚，虽然心里依旧害怕，但还是强挤出一个笑脸，上前打圆场。

  “哎哟，是鑫沛啊，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是？”她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说道，“闲儿他刚出来，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

  “亲戚？”邓鑫沛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要饭的乞丐，“邓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高攀不起你们家。再说了，一个劳改犯，也配跟我攀亲戚？”

  他这话说得极尽羞辱，邓梅花的脸瞬间就白了。

  “行了。”邓鑫沛摆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看在以往那点情分上，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计较。”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陈闲家的凉茶摊，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赖的笑容。

  “不过，规矩不能破。你们家的服务费，得翻倍。”

  “翻倍？”邓梅花心里一颤，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好，好，我们交。”

  她说着，就准备去拿钱。很快就掏出一百块钱递上去。

  “谁说翻双倍了？”邓鑫沛却在这时慢悠悠地开了口，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邓梅花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又得意。

  “我说的是，翻十倍。”

  “什么？！”邓梅花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五十块翻十倍，那就是五百块！他们这一天辛辛苦苦，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这哪里是收服务费，这分明就是明抢！

  “邓鑫沛，你别欺人太甚！”陈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欺人太甚？”邓鑫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走到陈闲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用一种极尽挑衅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子今天，就他妈喜欢欺人太甚！”

  他直起身，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闲，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快意。

  “怎么着？一个劳改犯，难道我邓鑫沛还欺负不起了？”

  “你们家的服务费翻一百倍。不交出来的话，有你好看的。”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那刺耳的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嚣张，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