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走好吗

  “爸你是想把她打死吗！”
  “孩子犯了错，自然就该打！”
  丁振华却不以为意。
  “原本她要参加女兵我就不同意，好好的一个妇女，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去当什么兵！”
  “景明，你来了正好。”
  “书意有什么做得对不起你的地方，尽管打！”
  陆景明还想再说什么，胳膊忽然被人攀住。
  丁书意借着他胳膊的力量，微微抬起头，倔强地和丁振华对峙。
  “我没有！”
  她抬着脖子，薄唇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血腥味一股股冲进鼻腔。
  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陆景明心里一阵阵心疼。
  “还不知悔改！”
  “不是你做错了事儿，景明会去部队里提交离婚申请？”
  “还不赶紧和他道歉！”
  丁书意听了这话，也没了话音。
  只是转头，目光灼灼盯着陆景明。
  那双眼，渐渐红了。
  之前被打得皮开肉绽，愣是没有第一滴泪，此刻眼眸中却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陆景明双手攥了攥，一把抱起人，“够了！”
  “这是我的家事，我和书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您那一套家规是专门给书意定的吗！”
  “我可从没听说爸您当众这样殴打我的小舅子！”
  说完，他大步离去。
  不经意间低头，却发现怀里的人这双眼睛彻底红透了，湿漉漉地盯着他。
  陆景明抿了抿唇，撇开眼大步走向部队卫生院。
  卫生院里还是上次的女医生。
  对两人还有些印象。
  见着丁书意浑身是伤，皱着眉头道：
  “同志，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打对象这一套！您这要是有作风问题，我可是要上报的！”
  陆景明一愣，知道医生误会了。
  他还没说话，丁书意虚弱的声音传来：“不是他打的。”
  医生眉头皱得更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丁书意一眼。
  大概是误以为丁书意是被打了又替爱人遮掩的人。
  “你先出去吧！我要给她检查了！”
  陆景明点头，刚准备转头。
  丁书意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尽管说话都有些困难，却坚持说着，
  “不是他打的，是我父亲。”
  “他是我爱人，送我来医院的。就让他在这里吧！”
  医生正在帮着剪开衣服，听到这样说，抬头看了陆景明一眼。
  “真不是你打的？”
  陆景明摇了摇头，“不是。她可是丁团长，就算是家暴也是她打我。”
  女医生却忽然诧异仔细看了丁书意一眼。
  “你是丁团长？”
  刚刚来人脸色太过苍白，浑身是血，她只顾想着是家暴，没注意看人。
  如今一看，还真是丁团长！
  “她这是怎么了？”
  丁书意看了陆景明一眼，低下了头。
  不管是被父亲打，还是离婚的事，都不光彩。
  陆景明抿了抿唇，“抱歉！”
  女医生明白自己有些太过了，低着头不再说话，专心包扎伤口。
  只是丁振华看样子下了死手。
  有些伤口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尽管用剪刀剪了，撕起来还是疼得丁书意变了脸。
  陆景明不忍心。
  伸过胳膊去，“实在疼就咬着吧。”
  丁书意浑身发抖，红着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一颗清泪潸然落下。
  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捏着。
  嘴唇却没碰一下。
  硬是咬着牙撑着撕开了全部衣服。
  整个背血肉模糊，鞭子抽得深的地方能见到里面翻开的皮肉汩汩渗血。
  见状，陆景明忽然站起身。
  袖子被人抓住，他低头，就看到丁书意抖着苍白的唇，
  “别走！”
  “别不要我……”
  鼻尖有些发酸，陆景明吸了吸鼻子重新坐下来。
  “我不走！你乖乖的，乖乖上药！”
  “嘶~”女医生也受不住。
  她是军区卫生所的，见到的最多就是军人们摔伤，跌打损伤，晒伤，以及家属区里的感冒高烧咳嗽等等。
  真有大的毛病，会直接去军属医院的。
  所以被打成这样血肉模糊的，还真不多见。
  衣服剪完了，要处理伤口。
  可想想消毒的步骤，女医生便有些胆怯。
  她拿过消毒水递给陆景明。
  “要不，你给她消毒吧！”
  陆景明接过消毒水。
  “麻烦医生给拿个毛巾让她咬着，我怕她会咬到舌头。”
  “行！”医生点点头。
  此刻她终于相信丁团长的伤不是他弄的。
  雪白的毛巾塞进丁书意嘴里，陆景明低声说着，“丁书意，你忍忍！”
  丁书意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一声不吭。
  陆景明不忍心她这样，说些话题吸引她的注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爸会这样。”
  丁书意咬着毛巾，没吭声。
  “我本来没想那么多人知道的，是赵国栋看到了，大呼小叫，这才传开了。”
  丁书意依旧趴在床上，没动。
  陆景明心中有些愧疚。
  可愧疚不能当饭吃，愧疚不能一起过日子。
  “平时岳父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你就没想过反抗吗？”
  陆景明涂完最后一处伤口，扯过一旁女医生拿过来的病号服给她盖上。
  一瓶消毒水见了底，陆景明起身，才发现他的衣摆一直被丁书意拽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丁书意不知何时拿下毛巾，小声问着。
  她眼眶红红，清冷的泪挂在脸上，是陆景明从未见过的柔弱模样。
  陆景明张了张嘴，扔了手里的消毒水，过来给她拢好衣服。
  “我带你去病房！”
  说完，他抱起人向着病房走去。
  将人放倒在病床上。
  刚才没发现，此刻正面对着他，陆景明才发现她衣衫过大，露出胸口娇俏玲珑的春光。
  可丁书意仿佛顾不上这些，倔强盯着他。
  “陆景明，不离婚好不好？”
  陆景明偏过头去，双手飞快将衣服拢紧。
  “咳……那些事以后再说！
  “你衣服有些大，我去给你拿套小点的。”
  手再一次被抓住。
  丁书意紧紧抿着唇，一双眼睛红兔子一样盯着他。
  让陆景明心里离婚的念头再次动摇了。
  对她，确实过于残忍了些！
  “嫂子……嫂子听说你被打了？”
  “嫂子你可不能有事啊！我和甜甜不能没有你！”
  病房的门猛然被人推开，周长青跌跌撞撞冲进来。
  陆景明犹豫不决的心再次被浇了盆冷水。
  他一把拽开丁书意的手，“我去给你拿衣服。”